白鬍子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的目光穿過月光，穿過廢墟，穿過廣場上的人群，落在那個遠處的背影上。
那個銀髮男人的背影。
那個兩拳把他打飛的男人的背影。
那個讓他想起幾十年前，想起追著羅傑滿世界跑的那個瘋子的男人的背影。
白鬍子喃喃道：“卡普......”
他頓了頓。
“愛的鐵拳......”
他又頓了頓。
然後他笑了。
“名副其實。”
.......
次日。
海麵上，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五艘海軍軍艦排成整齊的隊列，破浪前行。
艦首劈開的海水翻湧成白色的浪花，在湛藍的海麵上拖出長長的尾跡。
桅杆上的海鷗旗迎風飄揚，獵獵作響，那是絕對武力的象徵，是大海上的移動堡壘。
旗艦的船頭。
赤犬披著那件白色的正義大衣，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從昨晚開始，他就一直這樣。
像一尊雕像，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像一頭蟄伏的猛獸。
陽光照在他臉上，照出那張緊繃的臉——肌肉僵硬，線條冷硬，彷彿石頭雕刻而成。
那雙眼睛盯著前方的海平線，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燃燒，那是岩漿般的怒火，是幾乎壓抑不住的殺意。
副官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手裡攥著一份情報，冷汗浸透了後背。
他已經站在這兒五分鐘了。
不敢出聲，不敢動彈，甚至不敢大聲喘氣。
自從昨晚那份情報送來之後，薩卡斯基大將就像變了一個人。
不，不是變了一個人，是變得更可怕了——原本就是一頭隨時會噴發的火山，現在那火山口已經開始冒煙了。
他咬了咬牙，硬著頭皮往前邁了一步。
“薩卡斯基大將。”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德雷斯羅薩那邊的最新情報。”
赤犬沒有回頭，隻是伸出手。
副官連忙把情報遞過去，然後迅速後退半步。
赤犬接過來，低頭掃了一眼。
白鬍子和卡普見麵了。
兩人打了一架。
白鬍子輸了。
被兩拳打飛。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
那份情報的邊緣被他捏得皺了起來，紙張發出細微的呻吟聲。
兩拳。
兩拳就打飛了白鬍子。
那個讓整個海軍本部焦頭爛額的白鬍子，那個被稱為世界最強男人的白鬍子，
被兩拳打飛了。
被那個老東西。
赤犬的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那光裡有憤怒，有忌憚，還有某種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東西——嫉妒？
不。
不是嫉妒。
是不甘。
憑什麼？
憑什麼那個老東西能做到這種事？
憑什麼那個整天嘻嘻哈哈、不守紀律、把正義當兒戲的老傢夥，能擁有這樣的力量？
憑什麼他薩卡斯基，那個從底層一步步爬上來的、把一切都奉獻給正義的、絕對忠誠的海軍士兵，卻始終差一步？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那雙眼睛裡隻剩下純粹的殺意。
“繼續前進。”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但副官聽出了那平靜下麵的東西。
那是岩漿。
是即將噴發的岩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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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官愣住了。
“可、可是......”他結結巴巴地說，“白鬍子也在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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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不下去了，因為赤犬回過頭來。
那雙眼睛直直地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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