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明白了，就跑啊——大爺們！
天色微明。
通往草席峽的土路上，煙塵滾滾。秋田大佐騎在戰馬上，臉色陰沉如水。
他身後，是三個齊裝滿員的步兵中隊，五百多名鬼子士兵排成四路縱隊小跑前進，隊伍兩側，是兩輛九四式輕型裝甲車，車頂的重機槍指向道路兩旁的荒野。
部隊正以最快的速度行進。
秋田知道，每耽誤一分鐘，那些逃亡的支那人就可能鑽入紫金山的密林，到那時再想圍剿，代價將成倍增加。
“加快速度！”
秋田大佐對著副官低吼道。
“傳令下去，全體急行軍！
必須在上午八點前咬住他們！”
“嗨依！”
秋田大佐縱馬而去。
這時，前方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停！”
秋田勒住馬韁，舉起戴著白手套的右手，整個鬼子的追擊隊伍緩緩停了下來。
隻見前方一些鬼子圍在路邊，一名鬼子曹長正對著地上幾個蜷縮的人大聲嗬斥，秋田策馬上前，當他看清那幾個“人”時，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四五個鬼子士兵，他們渾身濕透，軍裝破爛，鋼盔不知去向，臉上、衣服上沾滿了黑泥和暗紅色的血跡，他們個個眼神空洞、渙散，像被嚇破了膽的野狗，縮在一起瑟瑟發抖。
一個鬼子死死抱著沒了槍栓的步槍，嘴裡含糊不清地念叨著什麼。
“怎麼回事？！”
秋田厲聲問道。
一個鬼子曹長立刻跑過來報告：
“大佐閣下，這幾個是從草席峽方向逃過來的士兵，他們隸屬於崗村少佐的第三大隊。”
秋田翻身下馬，大步走到那幾個鬼子潰兵麵前。
“擡起頭！”
他厲聲喝道。
幾個鬼子潰兵茫然地擡起頭，當看到秋田肩上的大佐軍銜時，其中一人，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長、長官……他們死了……都死了……！”
秋田強壓著怒火，彎腰抓住那個哭泣的鬼子衣領。
“說清楚！崗村少佐呢？你們到底遭遇了什麼？！”
那鬼子被他提得半站起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語無倫次答道：
“魔鬼……我們遇到了魔鬼……四麵八方都是子彈……炮彈……從蘆葦裡……從天上……
士兵們……成片成片地倒下……崗村少佐的……腦袋……腦袋被……”
他越說越亂，最後竟然渾身抽搐，口吐白沫暈死了過去。
秋田鬆開手，任由那鬼子癱倒在地。
他轉向另一個稍微鎮定些的鬼子潰兵。
“你來說！”
那鬼子潰兵吞了口唾沫，帶著哭腔說道：
“我……我們按照少佐的命令，去追那些逃跑的支那人……我們大約一百六十人……在江灘……”
他斷斷續續地描述著，他們如何追擊，如何進入一片看似平靜的江灘，然後，槍聲從四麵八方響起，機槍、迫擊炮、步槍……
火力密集得令人窒息，戰鬥隻持續了不到二十分鐘，整個隊伍就全殲。
“開始我們……我們想反擊，可是找不到敵人……他們藏在蘆葦裡、土坡後麵……
崗村少佐想組織撤退……然後一顆子彈……就打爆了他的頭……”
鬼子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變成了喃喃自語。
秋田直起身，他聽明白了，所有的鬼子軍官都聽明白了。
僅僅二十分鐘！
一百六十名帝國勇士，就全軍覆沒啦！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戰鬥了，這就是屠殺！
秋田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他忽然想起了‘兇鬼’的那句話——
“那個男人！根本不能用常理揣度！”
“天、罰、者！”
秋田大佐恨得咬牙切齒：
“傳令！
全軍轉為戰鬥隊形，前鋒擴大偵察範圍至五百米，裝甲車開路掩護大部隊前進！”
“嗨依！”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原本高速行軍的隊伍，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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