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遇伏
邁臯橋以南五裡。
趙勝利站在土坡上，望著邁臯橋哨卡方向，一動不動。
他已經保持這個姿勢快半個時辰了。
東南方的那條土路空蕩蕩的，隻有風捲起的灰塵，偶爾打著旋飄過。
身後，三萬多難民席地而坐，黑壓壓的一片，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著同一個方向——東南。
那裡，槍炮聲從密集到稀疏，再到徹底消失，前後不過一刻鐘。
再然後，就再也沒有任何聲音了。
“怎麼……怎麼沒聲音了？”
一個中年婦女忍不住小聲問，沒有人能回答她。
人群中開始出現輕微的騷動。
有人站起身，踮著腳往東南望，卻什麼也看不見。
有人低聲議論，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擔憂。
趙勝利沒有回頭，他的手心全是汗，但他不能讓任何人看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麵向難民群。
“鄉親們！”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趁現在休整，我有幾句話要跟大家說。”
人群安靜下來，無數雙眼睛看向他。
趙勝利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
“前麵就是邁臯橋，唐營長他們正在攻打那裡的哨卡，能不能拿下，現在還不知道。”
“但不管能不能拿下，有些話我得提前說清楚。”
他伸手指向東南方：
“過了邁臯橋，再往前走，就是小市鎮、萬壽村、興衛村、蔣王廟……一直到紫金山。”
“進了紫金山北麓的密林，日子不會好過。”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近乎殘酷：
“那裡沒有房子，沒有糧食，冬天冷得能凍死人，在那裡老弱婦孺，很難撐下去。”
人群裡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趙勝利擡手示意大家安靜：
“所以，我的建議是——”
“沿途經過村鎮時，如果你們有親戚朋友可以投靠，或者能找到地方暫時躲藏，可以考慮留下。”
“這不是拋棄你們，是實話實說，進山以後，比你們想象的要苦。”
話音剛落，人群裡就炸開了鍋。
“長官，我閨女嫁到小市鎮了，我想去投奔她……”
“我娘家在萬壽村，不知道還在不在……”
“我家在興衛村，我想回去看看……”
一時間，各種聲音此起彼伏。
趙勝利沒有製止，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們，等議論聲漸漸平息，他才再次開口：
“不著急，現在隻是跟大家說一聲，等過了邁臯橋，到了那些地方，你們自己決定去留。”
“願意進山的，我們繼續護送；願意留下的，我們祝你們平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人群：
“但記住，無論去留，都要小心鬼子，他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龍國人。”
人群裡又開始議論起來。
幾個人湊在一起，商量著結伴去投親。
“我姐夫在小市鎮開雜貨鋪，他家院子大，能藏下好幾個人……”
“萬壽村我熟，有個破廟，不知道還能不能躲人……”
但也有不少人沉默著，沒有加入議論。
一個抱著孩子的年輕母親坐在人群邊緣，低著頭一言不發。
旁邊的老人問她：“姑娘，你不投親？”
她搖搖頭：
“我男人當兵打沒了，家也沒了，還投什麼親？”
她擡起頭，望向東南方，眼神平靜得近乎木然。
“進山，能活一天算一天！”
老人嘆了口氣，不再說話。
議論聲漸漸低下去，人群再次陷入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又望向東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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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王廟。
鬼子第16聯隊某步兵中隊駐地。
中隊長田本郡二正背著手站在地圖前。
“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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