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現在，該輪到龍國人保護你了！
夜色如墨。
小粉橋1號的窗戶透出昏黃的燈光，約翰·拉貝坐在桌前，筆尖懸在日記本上空，久久沒有落下。
窗外什麼也看不見。
但他知道，那座城市正在死去。
他低下頭，開始寫道：
“1937年12月24日，平安夜。”
望著這個日期，他頓住了。
在德國，此刻應該一家人圍坐在聖誕樹下，唱著歌，拆著禮物。
他的妻子和孩子們，遠在萬裡之外，不知道，此刻是否也在想他？
他搖搖頭，繼續寫道：
“今天又有17名婦女從收容所被搶走。
我向櫻花大使館遞交了抗議信，他們隻是敷衍地點點頭，然後把我晾在會客室半個小時。
在他們眼裡，我不過是一個多管閑事的德國商人，一個礙事的障礙物。”
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每一個字都像在心上劃一刀。
“我的納粹臂章越來越不管用了。
那些鬼子看我的眼神，從最初的忌憚，變成了現在的不耐煩和輕蔑。
他們開始直接推開我，闖進收容所，拖走那些可憐的婦女。
我聽到她們的哭喊聲，聽到孩子們的尖叫，但、我什麼都做不了。”
他的手在抖。
“威爾遜醫生昨天來說，醫院裡連繃帶都用完了，隻能用撕開的床單。
馬吉牧師拍的那些膠片，不知道能不能送出去？
魏特琳小姐已經好幾天沒睡過一個整覺，臉上帶著櫻花人扇的巴掌印，還站在門口擋著那些畜生。”
他停下筆，摘下眼鏡，用力揉了揉眉心。
“我很累……”
這三個字，他寫得很慢，很重。
“我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
有時候我會想，我為什麼要留在這裡？”
“但、我知道為什麼！”
他重新戴上眼鏡，筆尖有力地劃過紙麵：
“因為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那些眼睛，那些被殺害的人臨死前的眼睛，那些被搶走的婦女回望時絕望的眼睛，那些孩子躲在母親懷裡驚恐的眼睛。
如果我閉上眼睛，如果我轉身離開，那我餘生都會夢見這些眼睛。”
“所以我必須寫！
哪怕沒人看到，我也必須寫！！！”
他停下筆，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良久，他又低下頭，在日記的最後幾行，寫下了一段話，是寫給此刻的他唯一還能傾訴的對象：
“主啊，如果你在天上，如果你能看到這裡發生的一切？
我不知道你還能沉默多久？我不知道你還能容忍那些畜生多久？
我也不知道，我還能堅持多久？”
筆尖在微微顫抖。
“如果你真的存在，如果你真的憐憫這些無辜的人——
請給我一個信號！
請給我一點希望！
請告訴我，我應該怎麼做？才不是徒勞？！”
“請告訴我，你不是……真的……拋棄了這座城市？！”
他的眼眶濕潤了。
……
“砰砰砰！”
劇烈的砸門聲撕破了夜的寂靜。
拉貝猛地擡起頭，合上日記。
“開門！快開門！”
日語的叫罵聲，夾雜著槍托砸門的聲音。
他知道，那些人又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起身走向門口。
剛打開門，幾個鬼子兵就蠻橫地擠了進來，為首的鬼子軍曹用生硬的中文吼道：
“我們懷疑這裡有龍國軍人！要搜查！”
拉貝張開雙臂擋在他們麵前，用德語大聲道：
“這裡是德國僑民住所！我是德國公民！你們沒有權力……”
鬼子軍曹一把推開他，拉貝踉蹌後退撞在了桌角上。
鬼子們衝進屋子，開始翻箱倒櫃，抽屜被拉開，文件散落一地，書架上的書被掃下來，劈裡啪啦地砸在地闆上。
鬼子軍曹看到桌上的日記，伸手去拿。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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