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
威爾遜慢慢放下手術鉗，走向那個鬼子軍曹。
可他剛拿起紗布，就聽身後的護士突然驚叫起來：
“威爾遜醫生！病人傷口大量滲血，已經出現了休克，再不搶救恐怕……”
威爾遜猛地轉身，沖向手術台。
“站住！”
鬼子伍長的槍口對準了他的後腦，
“你敢動一步，我立刻打死你！”
威爾遜停下腳步，他的雙手死死按在手術台的邊緣，指節發白。
台上的龍國男人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護士的聲音帶著哭腔：
“醫生，再不動手術他就——”
“閉嘴！”
鬼子伍長兩步走上去，狠狠扇了護士一個耳光。
威爾遜慢慢轉過身，他猛地一把抓住槍管，用力頂住自己的額頭。
“開槍！”
威爾遜像一頭髮狂的野獸：
“開槍！有種你就開槍打死我！”
鬼子伍長的臉色變了。
“反正我受夠了！”
威爾遜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道：
“我每天看著你們殺人，每天看著他們死在我麵前，我受夠了！
開槍！現在立刻開槍！打死我！”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後幾乎是咆哮出來的。
走廊裡安靜了。所有病房的門都開了一條縫，無數隻耳朵都聽著手術室的動靜。
鬼子伍長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手指搭在扳機上，卻遲遲不敢扣下去。
這時，躺在擔架上軍曹，伸出手示意鬼子伍長放下槍。
沉默了幾秒，鬼子伍長慢慢收回槍，聲音變得訕訕：
“看在你是美國人的份上，這次先放過你。”
他指了指手術台：
“儘快處理那個支那人，然後，馬上給皇軍治療！”
說完，他一揮手，幾個鬼子擡著軍曹就往外走。
威爾遜猛地抓起手術鉗：
“止血鉗！紗布！”
護士手忙腳亂地遞過來，威爾遜咬著牙，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他的手指在傷口裡不停地摸索，過了一會兒，終於找到了那顆子彈，然後夾住，取出來。
“縫合！”
……
院長辦公室。
威爾遜從櫃子裡抱出一個鐵皮箱，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幾十個病曆本。
“這些，是我從12月13號以來，經手的所有傷者的病歷。”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周濱隨手翻開一本，上麵詳細記錄著患者姓名、年齡、傷勢、治療過程。
每一頁都有照片，每一張照片都觸目驚心。
有一張照片上，一個人的臉被刀劃爛了，五官擠在一起，像被人揉過的紙。
威爾遜指著其中一張照片：
“你們想見見她嗎？”
周濱沒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幾分鐘後，門外傳來緩慢的腳步聲，像拖著什麼重物。
一個年輕女人推門進來。
她二十齣頭，臉色蒼白，嘴唇沒有血色，像一張白紙上畫了一個人。
她穿著一件寬大的病號服，空蕩蕩的，像掛在衣架上，她走路很慢，每一步都像在用盡全力。
威爾遜的聲音很平，像在念一份報告：
“她就是李秀英，12月19號被送進來的，送來的時候，已經快死了！
她被鬼子刺了三十七刀，臉上、脖子上、身上、腿上。”
李秀英沒有說話，隻是默默看著周濱幾人。
威爾遜輕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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