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四個多小時的長途汽車，我腿都麻了，下車的時候差點沒站穩。鎮子比我想象中還小，就一條主街，兩旁的店鋪大多都關了門，隻有幾家亮著昏黃的燈，看著冷清得很。
我揉著發麻的大腿，對胖子說：“這地方也太偏了，離黃果村還有段路吧？打個電話給僱主，讓他來接咱們得了，省得瞎找耽誤時間。”
胖子正對著路邊的小賣部張望，想找點水喝，聞言點點頭：“也行，省得咱倆在這兒跟無頭蒼蠅似的亂轉。”他掏出手機，按紙條上的號碼撥了過去，電話響了沒兩聲就通了，胖子對著電話那頭嗓門洪亮：“喂，是張建國吧？我們是113局來的，王天虎和羅三命，已經到鎮上了，你看什麼時候方便來接一下？”
不知道電話那頭說了些什麼，胖子嗯嗯啊啊應了幾句，又報了我們所在的位置，掛了電話說：“他說馬上過來，讓咱們在這兒等會兒，頂多半小時。”
我倆找了個路邊的石墩子坐下，胖子從背包裡摸出兩瓶礦泉水，扔給我一瓶：“先喝點水墊墊，估計到了村裡也得晚了，不知道能不能趕上晚飯。”
我擰開瓶蓋灌了兩口，心裡還惦記著那12000塊錢，又忍不住盤算起來：等事兒辦成了，先給二叔打個電話，讓他別那麼辛苦跑藥材了，添套新沙發，再給二嬸買個軟一點的床墊，她腰一直不好。清清那邊，除了生活費，再給她打兩千，讓她在學校別太省著，買點想吃的用的。想著這些，嘴角就忍不住往上揚，胖子看我笑，推了我一把：“想啥呢，笑得跟撿了錢似的。”
“可不是撿錢嘛，”我笑著說，“這活兒要是順順利利的，咱倆這趟可就值了。”
胖子咧嘴一笑：“那是，我說了這是量身定做的活兒，保準沒問題。”
我倆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正說著，遠處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一輛白色的不知道幾手的破麵包車緩緩開了過來，速度很慢，像是在找人。
車子開到我們麵前停下，車窗搖下來，露出一張布滿愁容的臉。男人看著快四十歲了，頭髮有點花白，眼角的皺紋很深，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襯衫，袖口卷著，
他打量了我們倆一眼，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又有些不確定：“請問是王先生和羅先生吧？”
“是我們，”胖子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你就是張建國？”
“對對對，我就是張建國！”男人連忙點頭，臉上擠出一絲笑容，隻是那笑容比哭還難看，“讓二位久等了，村裡路不好走，我開車過來慢了點。快上車，外麵涼。”
我和胖子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車裡一股淡淡的煙草味。張建國發動車子，麵包車慢悠悠地朝著鎮外開去，路果然不好走，坑坑窪窪的，車子顛得厲害，我手裡的礦泉水瓶都晃悠個不停。
張建國一邊開車，一邊忍不住開口說話，像是憋了一肚子的話終於找到了人說：“王先生，羅先生，真是麻煩你們了，大老遠跑過來。我這孩子，真是把我愁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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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擺了擺手：“別急，慢慢說，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再跟我們詳細說說。”
張建國嘆了口氣，聲音裡滿是疲憊：“我年輕的時候，一門心思撲在生意上，做木材生意，跑南闖北的，忙得腳不沾地。三十歲才結婚，三十一歲才有了張明這個孩子，你不知道，我跟我老婆有多寶貝他。從小到大，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從來沒讓他受一點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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