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蕭悅婉拒了裴妃收用淑慎與攸寧的提議，隻擁著裴妃說著體己話，一直到深夜，裴妃困了才睡下。
雖然他不是情場聖手，但他也清楚，剛來的第一個晚上，就把兩個婢女睡了，出於女性的本能，裴妃肯定是不高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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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無必要在這種事上給裴妃添堵。
果然，次日早起，裴妃的眉梢眼角都帶著笑意，整個人也顯得容光煥發了許多。
昨日越府僚屬就接到通知，一大早陸陸續續趕來。
其實越府已經支離破碎了，王玄、荀崧與潘滔都被蕭悅弄走了，剩下隻有盧誌、劉疇、山簡、周顗、李惲等寥寥數人，還有庾亮也來了。
其餘都是越府在當地自行招驀的，大貓小貓十來隻。
而曹馥雖貴為軍司，人卻在廣成苑養老，連洛陽都沒去，畢竟快八十的老爺子，實在跑不動了，隻空掛個名頭。
事實上，越府的大多數人，都處於無所事事的狀態。
譬如荀崧，在廣成苑乾的是廣成苑令的活，天天忙的腳不沾地，自打來了魯郡之後，雖然仍是大農，但魯郡本有太守，上麵還有兗州刺史部。
他能做什麼？
什麼都做不了。
越府最大的缺陷是無兵無財，需要蕭悅劃撥金帛，才能維持幕府的日常開支。
說句現實話，即便蕭悅不把越府合併，這個幕府也存在不了太久，越府存在的意義，是在蕭悅沒起勢時，為其發號施令提供背書。
如今的越府，已經完成了歷史使命。
蕭悅與裴妃並肩坐在上首，每一名進來的人，均是一怔，再看到裴妃那掩飾不住的肚腹時，又神色各異。
盧誌便是眸光一縮，心裡冒出四個字，指鹿為馬！
當然，這事僅從本身來說，完全沒法與指鹿為馬劃等號，但內涵是一樣的，都是要看清有哪些人反對他。
凡是對此不滿質疑的，都是蕭悅的敵人。
劉疇一瞬間現出刻薄之色，山簡卻是拉了他一把。
畢竟從懷孕日期判斷，裴妃是出了司馬越的喪期才懷了孕，而國朝從未有規定不許寡婦改嫁，所以在道德上，裴妃無可指摘。
唯一能著手之處，便是蕭悅曾為越府督伯，勉強可扣上個蒸主母的帽子，可真這樣做，今日還能活著走出這道門嗎？
劉疇出於彭城劉氏，因著相縣劉氏被誅滅，對蕭悅頗有怨言，如今日管不住自己的嘴，哪怕被活活打死，也會被視為因私怨挑釁蕭悅，沒人同情他。
劉疇也反應過來，神色一陣變化，暗道了聲好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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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想死啊。
為相縣劉氏鳴不平隻是出於義憤，充其量是兔死狐悲，彭城劉氏與相縣劉氏分家幾百年了，犯不著搭上自己一條命。
蕭悅也留意著劉疇，心裡大體了數。
待眾人向裴妃施過禮，便道：「如今當塗高的讖言在幽州家喻戶曉，王浚反心已現，秋收過後，我將征伐王浚，我欲向朝廷表子道公為冀州刺史，還請子道公助我。」
眾人紛紛看向盧誌，現出羨慕之色。
不過在場的，沒有誰比盧誌更合適了，而且盧誌與蕭悅相識於微末之時，曾一起去往廣成苑勘探地形。
僅這情份，就非尋常人能比。
情份這東西，看不見，摸不著，卻能在關鍵時候助你更上一步，或者救你一條命。
盧誌也認為非自己莫屬，心情大好，拱手笑道：「願領蕭郎之命。」
「子道公不必客氣！」
蕭悅笑著擺了擺手，又向目光移向劉疇，沉聲道：「王喬公有大才，聽聞江東的王導、蔡謨曾對王喬公讚不絕口。
今我以王喬公屈任冀州別駕，王喬公可願助我？」
「這……」
劉疇懵了。
別駕雖然是刺史的副手，但權力也很大，擱現代，就是高官和副高官的區別，如果乾的好，將來完全可以轉去別州當刺史，甚至更進一步，調入朝廷。
讓他意外的是，蕭悅居然會不計前嫌的舉薦自己，也讓他看到了釋放出的善意。
表明相縣劉氏被滅，隻是突發事件，並不針對天下諸劉，有才能的，他還會擢才錄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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