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他醒了，第一句話是：你沒受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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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那一下細微的顫動，像是一道驚雷，直接劈開了我混沌的腦海。
我猛地直起身，死死盯著那隻被我握了三天三夜、終於有了生機的手。
那感覺，不亞於聽到了九天之上的天籟之音。
“陳皮！”
我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吧嗒吧嗒地砸在雪白的床單上。
“你這瘋狗……你終於舍得醒了！”
病床上的人，睫毛吃力地顫抖著，仿佛掛著千斤重擔。
過了好半晌。
那雙深陷在眼窩裡、總是透著狠戾的眸子，才極其緩慢地，一點點睜開。
刺目的無影燈光讓他下意識地皺緊了眉頭。
他那渙散的目光，在冰冷陌生的手術室裡漫無目的地轉了一圈。
最後。
視線定格在了我的臉上。
定格在我這張因為三天三夜沒合眼，憔悴得像個鬼，白綢眼罩還被淚水浸濕的臉上。
他看我的眼神，不再是以前那種看垃圾的嫌惡。
也沒有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嘲諷。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分外複雜的、混雜著震驚、探究，和深深戒備的暗芒。
這種眼神，我太熟悉了。
這是頭孤狼在麵對未知危險時，最本能的反應。
他下意識地想抽回被我握著的手。
但身體剛一動。
“嘶——”
一聲極度痛苦的倒抽冷氣聲，從他乾裂的嘴唇裡溢出。
牽一發而動全身。
背上那片雖然已經愈合，但依然脆弱的皮肉，加上被強行修複的五臟六腑。
疼得他冷汗瞬間冒了出來，臉色比剛才還要慘白幾分。
“別動！”
我嚇得趕緊按住他的肩膀，語氣裡帶著連我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
“你五臟六腑都裂了，背上的骨頭也碎了！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拚起來，你是不是想再死一次！”
陳皮咬緊了牙關，腮幫子上的肌肉高高鼓起。
他硬生生地扛下了那陣劇痛，沒有再發出半點聲音。
但他那雙眼睛，卻依然死死地盯著我，像雷達一樣在我身上來回掃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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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確認我的身份。
也在確認自己目前的處境。
“你……”
他張了張乾裂起皮的嘴唇，發出的聲音沙啞得就像是兩塊砂紙在互相摩擦。
難聽得要命。
我趕緊鬆開他的手，拿起旁邊早就準備好的溫水，用棉簽沾了點，小心翼翼地潤濕他的嘴唇。
“先別說話，你的聲帶也被毒氣灼傷了。”
我一邊動作，一邊故作輕鬆地調侃他。
“四師兄，你這次可是欠了我一個天大的人情。為了救你，我可是把棺材本都砸進去了。”
“以後你這九門第四爺的盤口，高低得分我一半，不然這買賣我可太虧了。”
我試圖用這種插科打諢的方式，來緩解他眼底的那股子敵意和戒備。
畢竟，這瘋狗現在雖然虛弱，但要真翻起臉來，我也未必招架得住。
陳皮沒有理會我的調侃。
他感受著嘴唇上傳來的那一絲涼意。
目光從我紅腫的眼睛，掃過我蒼白的臉頰，最後，落在了我那條還綁著繃帶的小腿上。
那是當時在礦洞裡，為了躲避落石受的傷。
我這兩天光顧著搶救他，根本沒心思管自己，繃帶上已經滲出了暗紅色的血跡。
大廳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安靜。
隻有監護儀上，那象征著生命的線條，在發出有規律的“滴、滴”聲。
我們倆就這麼大眼瞪小眼地僵持著。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但我能感覺到，他身上的那股子防備，正在一點點地卸下來。
就像是一隻渾身豎起倒刺的刺蝟，在確認了麵前的人沒有惡意後，終於極其緩慢地，收起了自己那可憐又可笑的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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