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抽搐。
這瘋狗,是真的一點伺候人的天賦都沒有啊。
但我沒有嘲笑他。
我安靜地咬了一小口那個坑坑窪窪的蘋果,清甜的汁水在口腔裡蔓延。
“很甜。謝謝師兄。”我輕聲說道。
聽到這句道謝,陳皮那極其沉重的呼吸似乎稍微平緩了一些。
他沒有再出聲,隻是像一根木頭樁子一樣,極其僵硬地杵在我的床邊,看著我把那個極其難看的蘋果吃完。
從那天起。
這隻曾經見人就咬的惡狼,開始極其笨拙地,在這間狹小的病房裡,學著怎麼去照顧一個斷了腿的瞎子。
他倒水的時候,總是控製不好力道。
滾燙的開水經常會溢出杯沿,灑得滿桌子都是,甚至差點燙到他自己的手背。但他每次都會極其快速地用袖子擦乾,然後把溫度剛剛好的水杯塞到我手裡。
他給我喂粥的時候,更是堪稱一場災難。
他那雙拿慣了暗器的手,握著小小的瓷勺,怎麼看怎麼違和。
他會極其用力地吹著勺子裡的熱粥,直到把粥吹得完全涼透了,才極其別扭地遞到我的嘴邊。那生硬的動作,活像是在給我灌毒藥。
但我從來沒有抱怨過一句。
我每次都會極其配合地張開嘴,咽下那些涼透的白粥,然後極其認真地對他說一句:好吃。
每當這個時候,他那張總是陰沉著的臉,就會極其罕見地,浮現出一抹極其不自然的神色。然後他會極其粗暴地把空碗奪走,轉過身,留給我一個極其僵硬的後背。
直播間裡的那幫水友,早就把這一幕幕日常給磕瘋了。
【我的媽呀!這是什麼絕世大反轉!昔日殺神秒變笨拙護工,這反差萌簡直要了我的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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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爺這削蘋果的技術,我願稱之為‘蘋果淩遲術’,哈哈哈哈!】
【主播脾氣也太好了吧,這粥都涼透了還能喝得下去?這就是愛情的力量嗎!】
【這哪是養傷啊,這分明就是在撒狗糧!請你們立刻原地成親好嗎!】
我聽著腦海裡那些瘋狂滾動的彈幕,隻覺得好笑。
愛情?
這隻瘋狗現在連怎麼跟人正常相處都不會,懂什麼愛情。他大概隻是因為我救了他的命,所以用這種極其笨拙、極其極端的方式來償還罷了。
又過了幾天。
陳皮背上的傷口已經開始大麵積結痂。那些被毒氣腐蝕掉的皮肉,在修複藥劑的強悍作用下,重新長出了粉嫩的新肉。
這天晚上,夜深人靜。
病房裡隻亮著一盞昏黃的床頭燈。
張日山派來守夜的親兵都在門外打盹。
“過來。換藥。”
我坐在輪椅上,把提前準備好的藥膏和紗布擺在腿上,衝著對麵床上的陳皮喊了一聲。
他極其沉默地走過來,在我麵前極其順從地背過身去,脫下了寬大的病號服。
那原本極其精壯、布滿陳年舊傷的背部,此刻簡直慘不忍睹。
新長出來的粉紅皮肉和那些暗紫色的恐怖疤痕交織在一起,像是一幅極其慘烈的地獄繪卷。
而最讓我觸目驚心的,是靠近左側肩胛骨的一處極其巨大的猙獰傷疤。
那是他為了替我擋下那塊千斤巨石,硬生生被砸出來的粉碎性骨折留下的印記。
我戴著無菌手套,指尖蘸著清涼的藥膏,極其輕柔地塗抹在那些新生的皮肉上。
當我的指尖,極其不可避免地觸碰到那塊因為我而留下的猙獰傷疤時。
我明顯感覺到,陳皮那極其寬闊的脊背,猛地僵硬了一下。
他的肌肉極其劇烈地緊繃起來,像是一張拉滿的弓。
“還疼嗎?”我壓低聲音,語氣裡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澀。
“不疼。”他聲音沙啞,回答得極其生硬。
我沒有拆穿他的偽裝。
我隻是將動作放得更輕、更緩。指尖極其細致地在那塊傷疤上打著圈,將藥膏一點點揉進他的皮膚裡。
病房裡靜得隻能聽見我們兩人極其微弱的呼吸聲。
就在這種極其靜謐、極其曖昧的氣氛中。
我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四師兄。”
我的聲音很輕,卻極其清晰地落入了他的耳朵裡。
“你當時……為什麼要撲過來替我擋那塊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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