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澀，卻帶著極緻冰冷和危險氣息的聲音。
毫無預兆地，在空曠寂靜的大廳裡響了起來。
“謝你什麼？”
這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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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一把浸了冰水的刀子，貼著蘇晚的頭皮颳了過去。
蘇晚的身體猛地一僵，心臟瞬間漏跳了半拍。
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眼角的肌肉不受控製地抽搐了兩下。
臥槽！
這瘋狗不是說至少要昏睡個三五天嗎？！
怎麼才過了一個晚上，他就醒了？！
而且。
他到底是什麼時候醒的？
剛才自己那些大逆不道、作死到極點的嘲諷，他是不是一字不落地全聽見了？！
蘇晚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死死地釘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背上的冷汗刷地一下就冒了出來。
大廳裡的空氣，彷彿瞬間降到了冰點。
陳皮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因為失血過多，他的視線還有些模糊。
但他還是一眼就鎖定了那個站在床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的女孩。
第一眼。
他以為自己是在做夢。或者是到了陰曹地府。
但腹部那隱隱作痛的傷口，清晰地提醒著他，他還活著。
他還記得昨晚在後門倒下時的絕望。
水蛭毒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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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五臟六腑都在腐爛融化的劇痛，連他這種在刀尖上舔血的人，都無法忍受。
他以為自己死定了。
甚至連遺言都沒來得及交代。
可是現在。
他不僅活了過來。
而且，一睜眼，就聽到了這個他最討厭、最看不順眼的“廢物瞎子”，在床邊對他冷嘲熱諷。
陳皮的眼神。
從最初的茫然，迅速轉變為一種極度的驚疑和探究。
最後，化為兩道冰冷銳利的刀芒，死死地釘在蘇晚身上。
他沒有立刻發作。
而是極其緩慢地，想要強撐著身體坐起來。
但剛一牽動腹部的肌肉。
一股鑽心的刺痛就瞬間蔓延全身。
“嘶——”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眉頭痛苦地擰成了一個川字，重新重重地跌回床上。
但他並沒有放棄，而是下意識地伸手，摸向了自己那道緻命的傷口。
指尖觸碰到的。
不再是翻卷的皮肉和湧動的鮮血。
而是一排極其平整、密集的縫合線。
那縫合的手法。
比他見過的所有軍醫都要精妙百倍。
就像是在他肚子上綉了一件衣服一樣。
這絕不是白老頭那種庸醫能做出來的手藝。
陳皮的心，猛地往下沉了沉。
他再次擡起頭，看向那個還僵在原地，像隻受驚的鵪鶉一樣的蘇晚。
腦海裡。
隱隱約約閃過昨晚昏迷前的一些極其模糊的畫麵。
銀針。
消毒水。
還有一雙在鮮血裡翻飛的、穩得不可思議的手。
難道……
陳皮的瞳孔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他死死地盯著蘇晚那張被白綢蒙住一半的臉。
眼神裡，不再是單純的嫌惡。
而是充滿了深深的戒備，和一種看怪物般的毛骨悚然。
“是……你救了我？”
他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破風箱裡拉扯，每一個字都透著不敢置信。
蘇晚被他這眼神盯得頭皮發麻。
她現在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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