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吱呀一聲開了。
腳步聲傳來，越來越近。
然後，蓋頭被挑開了。
林嫵坐在床沿上，蓋頭已經掀了，可她還是低著頭，不敢看麵前的人。
心跳得太快了，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周鈺曦站在她麵前，手裡還握著那根挑蓋頭的秤桿，看著她，眼睛亮得像外頭的星星。
燭光映在她臉上，把那張本就嬌艷的臉襯得越發好看。大紅的嫁衣，金線繡的鳳凰，烏黑的髮髻上簪著赤金的鳳釵，鳳口裡銜著一顆紅寶石，垂在她額前，隨著她的呼吸微微晃動。
她低著頭，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耳廓紅得像要滴血。
周鈺曦忽然覺得嗓子有些幹。
他在她身邊坐下，兩個人離得很近，近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林嫵。”他開口，聲音有些啞。
林嫵擡起頭，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地垂下眼去。
“嗯。”
就一個字，軟得像三月裡的春風。
周鈺曦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他在外頭是混世魔王，什麼場麵沒見過？可此刻坐在這新房裡，對著這個穿著大紅嫁衣的姑娘，他竟緊張得手心都出了汗。
“你……你餓不餓？”他問。
話一出口，他就想抽自己一嘴巴。
餓不餓？這是洞房花燭夜該問的話嗎？
林嫵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她一笑，周鈺曦更緊張了。
“笑什麼？”
林嫵搖搖頭，輕聲說：“不餓。”
周鈺曦哦了一聲，又不說話了。
屋裡安靜下來，隻有紅燭劈啪地響。
林嫵垂著眼，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燙得厲害。
“周鈺曦。”她忽然開口。
周鈺曦連忙應聲：“在。”
林嫵擡起頭，看著他，嘴角彎了彎。
“你緊張？”
周鈺曦噎住。
他想說不緊張，可對上那雙含笑的眼，謊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有一點。”他老實承認。
林嫵看著他，看著他耳根慢慢紅起來，忽然覺得這個人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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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頭威風八麵的周大公子，此刻坐在她身邊，緊張得像個毛頭小子。
“我也是。”她輕聲說。
周鈺曦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他這一笑，緊繃的氣氛忽然鬆了下來。
“那你怕不怕？”他問。
林嫵想了想，搖搖頭。
“不怕。”
周鈺曦挑眉：“為什麼？”
林嫵看著他，認真地說：“因為是你。”
周鈺曦愣住了。
他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又清又亮，映著燭光，像盛著一汪春水。她就那樣看著他，目光溫柔而堅定，沒有一絲躲閃。
他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暖意，從胸口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林嫵。”他叫她的名字。
“嗯。”
“我會對你好的。”
林嫵點點頭：“我知道。”
周鈺曦又說：“一輩子都對你好。”
林嫵笑了，笑得眉眼彎彎。
“好。”
周鈺曦看著她，忽然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臉。
她的臉很軟，很滑，像上好的絲綢。指腹下的肌膚溫熱，帶著淡淡的粉色。
林嫵沒有躲，隻是微微垂下眼，睫毛輕輕顫著。
周鈺曦的呼吸忽然重了。
他湊過去，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很輕，像羽毛拂過。
林嫵的臉更紅了。
周鈺曦看著她，忽然問：“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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