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上元節。
京城裡一年一度最熱鬧的日子。
天還沒黑，街上就擠滿了人。看花燈的，猜燈謎的，賣小吃的，雜耍的，把整條街擠得水洩不通。
周鈺曦早早就跟林嫵說好了，今晚帶她出去看燈。
“就咱們倆？”林嫵問。
周鈺曦點點頭：“就咱們倆。不帶人。”
林嫵想了想，有些擔心：“安全嗎？”
周鈺曦笑了：“怕什麼？有我呢。”
林嫵看著他，也笑了。
兩個人換了尋常的衣裳，從後門出去，混入人群中，往燈市走去。
街上果然熱鬧。
各式各樣的花燈掛滿了街道兩旁，有走馬燈、兔子燈、荷花燈、鯉魚燈，五顏六色，好看極了。小孩子舉著小燈籠跑來跑去，笑聲清脆響亮。
林嫵看著這一切，眼睛亮亮的。
她從來沒這樣看過燈。
小時候，每年上元節，她都隻能趴在偏院的牆頭，遠遠地看著外麵的熱鬧。那些燈火，那些笑聲，離她那麼遠，遠得像另一個世界。
如今，她終於能走進來了。
周鈺曦牽著她的手，怕她被人群擠散。
“跟緊我。”
林嫵點點頭，由他牽著往前走。
走了一會兒，她忽然停在一個燈攤前。
那是一個賣兔子燈的攤子，大大小小的兔子燈擺了一地，都是用竹篾紮的，糊著白紙，畫著紅眼睛，可愛得很。
周鈺曦看著她的目光，問：“喜歡？”
林嫵點點頭，又搖搖頭。
“太孩子氣了。”
周鈺曦笑了，掏錢買了一個最小的，塞到她手裡。
“拿著。在我這兒，你永遠可以做孩子。”
林嫵看著手裡的兔子燈，又看看他，眼眶有些熱。
她低下頭，看著那盞燈，嘴角彎了彎。
“謝謝。”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走到一處猜燈謎的地方，圍了一圈人。
周鈺曦拉著她擠進去，看見一盞巨大的走馬燈上，掛著幾十條燈謎。猜中的人，可以得一盞花燈。
周鈺曦看了一會兒，忽然指著一條燈謎說：“這個簡單。”
林嫵順著他的手指看去，見上麵寫著：“一口咬掉牛尾巴——打一字。”
她想了想，笑了。
“告。”
周鈺曦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
“你倒聰明。”
林嫵說：“你去猜。”
周鈺曦搖搖頭：“不猜。猜中了還得拿著燈，麻煩。”
林嫵笑了，沒再說什麼。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走到一處賣小吃的攤子前，買了兩個糖人，一邊走一邊吃。
林嫵咬了一口，糖在嘴裡化開，甜絲絲的。
“好吃嗎？”周鈺曦問。
林嫵點點頭。
周鈺曦看著她吃得開心，自己也高興。
走到一處空曠的地方，人少了許多。
周鈺曦忽然停下腳步，指著天上說：“你看。”
林嫵擡起頭，看見一簇煙花在夜空中炸開，五彩繽紛，像一朵巨大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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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第二簇，第三簇，無數煙花衝天而起，把整個夜空都照亮了。
林嫵看著那些煙花，一時說不出話來。
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美的景象。
周鈺曦站在她身邊，也看著那些煙花。
“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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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嫵點點頭，眼睛亮亮的。
“好看。”
周鈺曦看著她，忽然說：“以後每年上元節，我都帶你來看。”
林嫵轉過頭，看著他。
煙花的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的，可他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她笑了。
“好。”
兩個人站在人群裡，看著滿天的煙花，手牽著手，十指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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