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待產
日子一天天過去，鎮國公府恢復了平靜。
齊王的事已經了了，朝堂上該殺的殺，該流放的流放，該升的升，該貶的貶。周淮安恢復了官職，每日上朝，早出晚歸。周鈺恆也忙，大理寺的事一堆，天天不著家。周鈺曦不忙了。他哪兒都不去，天天在家陪著林嫵。
林嫵的肚子越來越大了。九個月的肚子，圓得像個球。她走路更慢了，從院子這頭走到那頭，要歇兩回。周鈺曦就陪著她走，她走一步，他跟一步。她歇著，他就在旁邊站著。青桔要扶，他不讓，說自己來。他扶著林嫵的胳膊，慢慢地走。
“你不用天天陪著我。”林嫵說。
周鈺曦說：“我答應過你的。齊王的事了了，哪兒都不去，天天陪著你。”
林嫵笑了，沒有再說話。
周鈺寧的身子也一天天好起來了。陳婆每日來請脈，都說胎穩，讓她放心。她開始走動，在院子裡慢慢地走，一圈兩圈，走得累了就回屋歇著。秋月扶著她，她不讓，說自己能走。秋月就跟著，隨時準備扶。
徐氏每天來看她，早上一趟，下午一趟。來了也不說什麼，就是坐坐，看看。有時候帶一碗湯，有時候帶一碟點心。周鈺寧喝著湯，吃著點心，跟母親說幾句話。說的都是家常，今天吃什麼，明天穿什麼，孩子動了沒有。徐氏一一答著，看著女兒的臉色一天天好起來，心裡就踏實了。
柳姨娘也常來。她來看林嫵，也來看周鈺寧。她給兩個孩子都做了小衣裳，林嫵的孩子是粉藍色的，綉著小老虎。周鈺寧的孩子是粉紅色的，綉著小兔子。她把兩件小衣裳擺在桌上，讓她們挑。
“娘，您做了多久？”林嫵問。
柳姨娘說：“沒多久。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林嫵知道母親在說謊。這樣細密的針腳，沒有十天半個月綉不出來。她把那件小衣裳貼在臉上，涼涼的，軟軟的，帶著母親身上的氣息。
“娘，”她說，“您別太累了。”
柳姨娘笑了，說：“不累。給你們的孩子做東西，怎麼會累。”
周鈺寧在一旁看著，眼眶有些熱。她也想要母親給她做東西。她的母親就在旁邊，每天來看她，給她帶湯，帶點心。可她想要的不是湯，也不是點心，是母親親手做的小衣裳。她沒有說，可徐氏好像知道。過了幾天，徐氏拿了一件小衣裳來，粉紅色的，綉著蘭花。針腳細密，花瓣層層疊疊的，像真的一樣。
“給你孩子的。”徐氏說，聲音很淡，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周鈺寧接過來，摸了摸。軟軟的，滑滑的，是上好的細棉布。蘭花的葉子是淺綠色的，花瓣是粉白色的，花蕊是深紫色的，一針一針，仔仔細細的。她看了很久，擡起頭，看著母親。
“娘，您什麼時候做的？”
徐氏說：“做了好些日子。拆了好幾遍。”
周鈺寧的眼淚掉下來了。她把那件小衣裳貼在臉上，眼淚滲進布料裡，暈開一小片。徐氏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哭什麼？不喜歡？”
周鈺寧搖搖頭，說：“喜歡。很喜歡。”
徐氏笑紅了眼，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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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往暖裡走，院角的海棠開得一簇簇粉白，風一吹，落得滿地都是花瓣。
林嫵的身子越發笨重，夜裡常常睡不安穩，剛闔眼沒多久，便要翻身，腰腹墜得發酸。每一次她輕輕一動，身邊的周鈺曦便立刻醒了，伸手攬住她，低聲問她要不要喝水，或是替她揉一揉腰。他動作輕得怕碰碎了什麼，掌心溫熱，力道恰到好處，揉得她渾身鬆快，不多時便能再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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