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蘭葉瞬間定在原地。
氤氳的水霧撲麵而來，龍涎香的氣味在水汽中愈發濃鬱，混著她身上藥草香氣，絲絲縷縷鑽進鼻腔，讓人有些頭昏，就連視線都變得模糊不清。
可那屏風後影影綽綽的人影，卻讓人無法忽視。
寬闊的肩膀和勁瘦的腰肢在屏風後，隔著水汽若隱若現。
沈蘭葉喉嚨發緊，下意識就要往後退。
“沈醫女。”張子歸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響起，似乎是在提醒，“陛下在等著。”
沈蘭葉僵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張公公，陛下正在沐浴，我一介女醫，恐怕不便……”
可張子歸卻忽視了她的話，直接向屏風後的蕭臨豫彎腰稟告:“陛下，太醫來給您請平安脈了！”
沈蘭葉瞬間啞然。
旋即，屏風後是一陣沉默。
張子歸瞭然，垂首悄然退下，輕手關上了大門。
殿內瞬間靜地隻能聽見水流聲。
沈蘭葉的心中隱隱不安。
蕭臨豫知道她進宮了嗎？
他知道今天請脈的是她嗎？
自己在他沐浴時闖了進來，他會不會發怒?
沈蘭葉腦海中正胡思亂想著，屏風後忽然響起聲音。
“進來。”
低沉的嗓音隔著屏風傳來，帶著水汽浸潤後的微啞，辨不清喜怒。
沈蘭葉心頭一緊。
她咬了咬唇，垂下眼簾，背著藥箱一步一步艱澀地往前走去。
繞過屏風的那一刻，沈蘭葉垂首，死死盯著自己乾淨的布履，沒有擡頭。
她攥緊了藥箱的帶子，又往前挪了兩步，在池邊三尺處停下，屈膝行禮：“奴婢沈蘭葉，奉太後娘娘之命，來為陛下請脈。”
池邊溢出的水瞬間打濕了膝蓋，沈蘭葉有些不適地眉頭輕蹙。
她不知蕭臨豫再次見到她會是什麼反應。
是驚訝?還是不耐煩的厭惡?
他會直接讓人把她拖出去嗎?
沈蘭葉心裡沒底，隻覺膝下的水漬像要洇透全身，漢白玉階的冷意已經散至四肢百骸。
忽的，水聲嘩啦響起，像是他從水中站了起來。
“起來。”
是蕭臨豫慍怒的聲音。
沈蘭葉心口猛地一跳，擰了擰眉，有些詫異。
就……這樣?
自古君心難測，蕭臨豫登基後，她便再也摸不清他的脾性。
不過，眼下看來，蕭臨豫沒有三年前厭惡到想除了她的意思。
既如此，那她就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盡心幫他治好病後，立刻離開皇宮。
沈蘭葉緩緩起身。
旋即，又是一陣寂靜。
沈蘭葉垂首不語，隻覺一雙灼熱的眼神在盯著自己，有些頭皮發麻。
少頃，耳邊傳來輕微的水波晃動聲，然後是濕漉漉的，赤足踏在玉石上的聲響。
一下，兩下，三下——
聲音越來越近。
沈蘭葉的心也跟著一節節朝上跳，提到了嗓子眼。
“擡頭。”
頭頂傳來低啞深沉的兩個字，語氣中卻是不容置疑。
沈蘭葉硬著頭皮擡頭，緩緩掀起眼簾時，瞬間呼吸凝滯。
氤氳霧氣裡，蕭臨豫立於池畔，他身上隨意披了件月白色中衣，下身一件雪白中褲。
此刻正衣襟大敞，濕漉的墨發貼在頸側，水珠沿著發梢滴落，滾進衣領深處，順著若隱若現的胸膛往下滑。
那胸膛覆著薄薄的肌肉，線條流暢，幾道舊疤若隱若現，在白皙肌膚上格外刺目。
衣衫因被打濕，緊緊貼在身上，展現著堅實的身材。
他的臉在霧氣中格外清雋，眉眼比三年前深邃俊朗了許多，那雙鳳眸此刻幽深如潭，正直直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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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沈蘭葉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停在了他胸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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