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蘭葉回到宮裡時天色已經擦黑。
進宮不到三天,她幾乎是一刻也沒閑著,於是累得回到臥房倒頭就睡。
入夜後,碧空月靜,
太和殿裡的蕭臨豫躺在龍榻上,卻不得安眠,輾轉反側。
子歸回來的時候,將白日在陸府發生的事情詳細描述了一遍。
他越聽臉越黑。
那謝停雲在被陸辛濯綁起來要送官的時候,沈蘭葉竟然紅了眼?
她難道心裡還有謝停雲?!
是啊,若是真的忘了,怎麼可能會紅眼?
她應該罵過去,打過去才是!
可是子歸卻說,當時謝停雲惱羞成怒要出手打沈蘭葉的時候,她竟然都沒有回手!
若不是子歸和長纓攔住了謝停雲,姐姐就要被那個賤人給傷了!
她難道對那個負心漢真的餘情未了?
蕭臨豫越想越覺得心中窩火,他緊攥著被角,指節泛白。
夜深人靜,白日裡他心中認為姐姐不會回頭的篤定被不安一點點蠶食。
他忽地又想起她嫁給謝停雲的三年。
想起她為謝停雲獨守空房,曾真心實意喜歡過謝停雲的三年。
是她不在自己身旁的三年!
蕭臨豫閉上雙眼,眉頭緊皺地深呼吸,每一寸空氣都如同鈍刀順進胸口,割得他心口刺痛。
他睡不著。
他怎麼能睡著!
此刻腦海裡全是姐姐的身影,他快要瘋了!
他要見她,就現在。
蕭臨豫忽地坐起身,錦被一掀,抓起外袍便悄然離開寢殿。
趁著守夜打哈欠的太監沒反應過來,身影一閃,便消失在夜色中。
此時太醫院後院,沈蘭葉的臥房。
門被輕輕推開,又輕輕合上。
蕭臨豫站在門口,借著窗柩投進來的月光,看見床上安睡的那道身影。
在看見她的這一刻,他的心瞬間安穩了起來。
沈蘭葉許是太累了,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勻,胸口輕微起伏著,睡顏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蕭臨豫擡腳,腳步極輕地走到床邊,就這麼站著,看了她很久。
然後,他小心翼翼地掀開了被子的一角,躺了進去。
瞬間,一股淡淡的蘭草香氣湧入鼻腔,熟悉又安心,蕭臨豫唇角微勾,這是獨屬於姐姐的味道。
床不大,兩個人躺著有些擠。他側過身,麵對著她,眸光貪婪地看著她的睡顏。
月色裡,她的睡顏很是柔和溫婉。
蕭臨豫就這麼近距離地看著姐姐,感受著她身側帶來的一絲體溫,她身邊的一縷餘溫,便足以讓他得到莫大的安心。
他們此刻同床而眠,就如同天下的夫妻一般,在一張床上依偎。
蕭臨豫伸出指節分明的修長的手,指尖懸在她臉頰上方,想碰,又不敢。
怕吵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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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隻是輕手拂開她散亂在額頭上的一縷頭髮。
姐姐。
他無聲地喚她。
你為他紅眼,難道真的因為放不下他嗎?
他不知道答案。
蕭臨豫想的眼眶通紅,他多想此刻就讓姐姐清醒地看著自己。
他要告訴姐姐,在她身旁陪著的人隻能是他,姐姐的臥榻之側,隻能他躺!
他多想緊緊抱住姐姐,想做他在夢裡與姐姐做過不知道多少回的事情.....
可是他不敢,他怕嚇到姐姐,把她推的更遠。
於是,隻能在被子裡緊緊攥住她的衣角,感受著她身上帶來的餘溫,聽著她清淺的呼吸。
不管怎樣,她在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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