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問沈蘭葉的時候，她推說陛下在沐浴，霧氣大看不見。
可如今她都給陛下針灸了，定是看的清清楚楚才是！
沈蘭葉手指微微一僵，險些將手中的丁香撒落。
她垂著眼，麵不改色地繼續撿藥材，語氣平穩得聽不出任何情緒：“娘娘說笑了。奴婢給陛下針灸，向來隻專註於穴位，不敢亂看陛下龍體。”
江令宜眉頭一皺，有些不耐煩地低聲追問：“不敢亂看？那你總該感受到吧？隔著衣裳還是脫了衣裳？脫到什麼程度？陛下他有肌肉嗎？身上有沒有疤痕？”
都說上過戰場的男人都一身傷，江令宜最害怕看見別人身上有疤痕，想起來都要起雞皮疙瘩。所以才會不死心的一直追問沈蘭葉。
沈蘭葉指尖微微收緊，麵上卻依舊淡淡的：“江妃娘娘，奴婢身為醫者，隻關心穴位準不準，針紮得深不深，旁的，一概不知。”
“一概不知？”江令宜覺得她就是不想說，不由冷笑，“沈醫女這話可就沒意思了。你日日出入太和殿給陛下看診，怎麼到了本宮這兒，就一問三不知了？”
沈蘭葉依舊低著頭，將配好的藥材一一放入香囊，語氣不卑不亢：“娘娘誤會了。奴婢隻是醫女，本分是治病，不是嚼舌根。陛下的私事，奴婢無權妄議。”
江令宜聞言，神色微慍地看著她，“所以本宮在你眼裡，就是個喜歡‘嚼舌根’的？”
一旁的聶清清看見這一幕，垂首繼續擺弄藥材，耳朵卻沒放過這邊的動靜。她唇角微微勾起，笑這江妃竟沒腦子，問話哪兒有這樣問的？
而白婕妤卻跟沒聽見似的，低頭擺弄藥材，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
沈蘭葉擡眸，對上江令宜那雙微怒的眼睛，不慌不忙地屈了屈膝：“奴婢失言，請娘娘恕罪。奴婢的意思是，奴婢嘴笨，不會說話，更不敢妄議陛下的事。娘娘若是想知道藥材的功效和香囊的配法，奴婢定當知無不言。”
江令宜一聽沈蘭葉彎繞的話，瞬間麵色陰沉。此刻若再揪著不放，倒顯得她這個娘娘刻意刁難了。
可她偏不想放過。
她冷哼一聲，隨手撥了撥桌上的藥材：“本宮問你幾句，你就推三阻四，莫不是覺得本宮不配問你？”
說著，她語氣越發陰陽怪氣：“也是，我們這幾個妃嬪連陛下的麵都沒見過，前幾日李充容不過見陛下一麵便被打入冷宮。”
“而你，卻能日日陪在陛下身邊都沒被嫌棄。”
江令宜上下打量著沈蘭葉，忍不住冷笑道：“本宮擔憂陛下的身體，問你陛下的身體情況，你卻三緘其口。隻怕不是什麼不敢說，而是不想說，想獨佔陛下吧！”
她三言兩語就給沈蘭葉扣了個大大的鍋。
沈蘭葉攥著藥材的手指微微泛白，“娘娘慎言！”她和蕭臨豫是主僕，是醫患！怎麼能傳出這種流言！
聶清清終於擡起頭，笑著過去打圓場：“姐姐這是哪裡話？沈醫女是太後娘娘請來的，自然是規矩嚴些，不敢妄議宮中之事。姐姐就別為難她了。”
“本宮為難她？”江令宜挑眉，冷笑道，“本宮不過是問幾句話，怎麼就成了為難？昭儀妹妹這話，是在說本宮跋扈？”
聶清清笑容一僵，訕訕地閉了嘴。轉而遞給沈蘭葉一個無奈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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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正坐在上首的躺椅上眯著眼睛，由著宮女給她捶腿，似乎沒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沈蘭葉垂首不語，刻意忽略她剛才的話。
江令宜見她不接話，越發覺得自己被下了麵子。她冷哼一聲，拿起沈蘭葉做好的葯囊，翻來覆去地看。
“本宮瞧著，你這香囊配得也不怎麼樣嘛。”她將葯囊打開，湊在鼻尖聞了聞，隨即嫌棄地扔回桌上，“這裡頭的丁香都陳了，你也敢拿來給本宮用？”
沈蘭葉看著葯囊裡的藥材被撒了出來，指尖微微收緊，麵上卻依舊平靜：“娘娘若覺得藥材不好，奴婢可以重新挑揀。”
“重新挑揀？”江令宜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沈醫女，今日所製的葯囊可是要獻給陛下的。你如今拿這些陳年舊貨來糊弄，是沒把本宮放在眼裡，還是不把皇上放在心裡？”
沈蘭葉深吸一口氣，擡眸看向江令宜，語氣依舊平穩：“娘娘誤會了。這些藥材都是今日新取的，並無陳年之說。若娘娘不信，可請林院首來查驗。”
江令宜被她這不卑不亢的態度堵得又是一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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