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房內，燭火搖曳，昏黃的光暈裡，那張熟悉的俊臉半隱在陰影中。
空氣中散發出淡淡的酒意。
男子眉眼慵懶，絲毫沒有被吵醒的不悅感，此刻整個人柔和的簡直不像白日裡那個冷戾的帝王。
“陛下怎麼在這兒？！”沈蘭葉驚訝地喉頭髮緊。
蕭臨豫緩緩撐起身子，靠在床頭，擡手揉了揉眉心，忍不住低啞地悶哼出聲。
“睡不著。”他低聲開口，聲音比平時更啞，還夾雜著一絲酒後的慵懶，“那裡的床太硬了，沒這裡舒服。”
沈蘭葉一噎。
龍榻太硬？若是龍榻都不舒服，這天下的床還能有舒服的嗎？
這借口未免太敷衍些。
沈蘭葉聞到了一股酒意，知他許是醉了，便也沒深想。
她儘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緩言相勸，“陛下，這是奴婢的屋子，您走錯了，該回自己的寢殿去。”
蕭臨豫擡頭看她。
葳蕤燭光中，那雙鳳眸格外幽深，摻了些迷濛霧氣。
少了平日裡的冷戾，倒像是多了幾分....委屈？
“朕不回去。”他眉頭一緊，往後一靠，一副賴在這裡的模樣，“回去睡不著。”
沈蘭葉見狀有些無奈，但又不能和醉鬼計較，於是慢慢彎腰看著他，耐著性子哄道：“陛下，您醉了，該好好休息。我讓人扶你回去。”
說罷，她便轉身要將外衫套上，準備去將張子歸喊來。
“不要。”
蕭臨豫卻在她轉身之際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朝自己用力一拉。
沈蘭葉沒有防備，踉蹌著跌坐在床上，險些栽在他的懷裡。
眼眸瞬間與之對視，心跳都漏了一拍。
蕭臨豫倒像是逮住了機會，鳳眸瞬間攫住了她的眼神，死死不放。
濕漉漉又好看的鳳眸委屈巴巴地盯著自己，沈蘭葉感覺渾身一怔。
“陛下.....”她的聲音發緊。
“我不走。”蕭臨豫的聲音很低，帶著酒後的沙啞，“沒有你，我睡不著。”
“每天晚上閉上眼就是冷宮被欺辱的時候，還有在戰場上屍橫遍野的場景。”他眉頭緊蹙，閉目深呼了一口氣，像是想到了什麼痛苦的回憶。
“前夜朕在你那，是三年來第一次睡得那麼安穩。”他睜開眼，定定地看著沈蘭葉，握著她的手不由得微微收緊，像是在確認什麼，“昨晚沒在你身邊，朕又失眠了。”
像是無奈般的委屈，他頭仰在床頭，輕聲哼哼著，“喝了三壺酒，還是睡不著，可是來到你這裡，就感覺很熟悉，很快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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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蘭葉聞言心頭一顫。
這.....怎麼可能呢？他不是討厭她的嗎？
她怔怔地看著他，理智開始掙紮，“陛下，這於禮不合......”
“朕是天子，”他打斷她，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任性，“朕的話，就是禮。”
沈蘭葉一噎。
蕭臨豫見她似乎還要拒絕，忽地垂下眼簾，聲音愈發磁性低啞，“你不在，朕真的睡不著，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上朝時頭疼得厲害，大臣們還總是言辭激烈......”
他頓了頓，又擡眸看她，目光中甚至帶著一絲可憐兮兮地祈求，“你就當.....可憐可憐朕，行不行？”
這下沈蘭葉徹底說不出話了。
看著平日暴力狠絕的帝王此刻像個孩子一樣，拉著她的手，耍無賴般求她讓他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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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恍惚。
此刻醉的倒像是她。
像是怕她還會拒絕，蕭臨豫緊緊握著她的手腕，灼熱的手心似乎燙人。他眨了眨濕漉的眸子，又道：“而且林院首說了，朕要多接觸女子。”
原來如此。
沈蘭葉恍然。
蕭臨豫定是想要快些治療自己的過敏之症，這才會想要和她多接觸。
而他們從前的確很是熟悉，所以他才會覺得自己身上有他熟悉的感覺吧......
沈蘭葉閉上眼，深呼一口氣。
再睜開眼時，眼底已經沒有了拒絕到底的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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