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水底沉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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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陽光照在天策殿前的廣場上。
一輛軍綠色的重型吊車緩緩駛入山門外的空地，發動機發出沉悶的轟鳴聲。
吊臂緩緩伸展，將車鬥裡一件用厚帆布包裹的重物吊起，平穩地落在石板地麵上。
幾名身穿迷彩服的工兵跳下卡車，快步解開吊索。
蘇婉君站在一旁，手裡拿著簽收單，轉頭看向走過來的葉辰和葉千玄。
“太白山那邊送過來的。”
蘇婉君在單據上簽了字，將筆遞還給帶隊的軍官。
“工兵分隊用了兩台大功率卷揚機，花了半天時間才從黑龍潭底拖上來。”
帶隊的工兵上尉抬手敬禮：
“報告首長，黑龍潭水深二十二丈，潭底全是爛泥。”
“四口鐵鐘陷在淤泥裡，彼此之間用嬰兒手臂粗的生鐵鏈子鎖在一起。”
“我們按照指令，就地用氣焊切斷了鏈條，砸碎了三口，留下這口保存最完好的運回昆侖。”
葉辰微微點頭：
“潭水有什麼變化？”
工兵上尉擦了擦臉上的油漬，回答道：
“鐵鐘拉上岸之後，原本泛黑的潭水開始泛起氣泡，半小時後水色就清澈了，水溫也比先前高了些。”
“我們留了一個班在潭邊設哨所，持續觀察水文數據。”
葉辰走向那團帆布：
“辛苦了，去後堂用些茶飯再走。”
“是！”上尉敬禮後，帶著幾名士兵往客堂方向走去。
廣場上隻剩下葉辰、葉千玄和蘇婉君三人。
葉辰伸手扯住帆布的一角，向外一拉。
粗糙的帆布滑落在地，露出一口黑沉沉的大鐘。
大鐘高約五尺，鐘口直徑近四尺，通體由生鐵澆鑄，表麵附著著厚厚的綠鏽和水草乾枯後的殘渣。
空氣中立刻散開一股河底腐爛泥沙的土腥味。
葉千玄背著手走上前，圍著大鐘轉了一圈。
他伸出布滿老繭的手指，在鐘身上輕輕叩擊了兩下。
當。
聲音沉悶短促，沒有尋常銅鐘那般清亮悠長的回音，反而像是敲在一塊實心的石墩上。
“鐵水裡摻了鉛粉。”
葉千玄彎下腰，指著鐘裙邊緣露出的灰白斑點。
“鉛沉而重，專門用來壓製水脈。”
“李無極當年做這四口鐘，下了不少本錢。”
葉辰走到鐘口下方，低頭往內部看去。
鐘腔裡光線昏暗，內壁布滿了凹凸不平的紋路。
他抬手並指成劍，順著鐘口內側輕輕劃過。
一層黑褐色的鐵鏽隨之剝落，露出底下暗紅色的刻痕。
那些刻痕深達半寸，線條歪斜曲折，在內壁上交織成一張蛛網般的圖案。
“這是傳訊的陣紋？”葉辰問。
葉千玄湊近看了看，搖了搖頭：
“是地聽陣，外加一道引煞的符頭。”
“秦嶺的地氣如果順著水脈往東流，水流衝刷鐘體，裡麵的刻痕就會把動靜傳到生鐵鏈上。”
“四口鐘連在一起，震動順著秦嶺的地層往地底深處走。”
“李無極在東海那邊隻要立一麵水鏡，就能大致推算出神州地脈的虛實。”
葉辰目光微動：
“如今鐘砸了，鏈子斷了，東海那邊就算還有殘餘的眼線，也聽不到動靜了。”
“聽不到了。”
葉千玄直起身子，長歎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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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無極把神州的山川水脈算計得太細，可惜心思全用在了引狼入室上。”
正說著話，蘇婉君的手機震動起來。
她走到一旁接聽電話，神色專注地聽著對方的彙報，偶爾用隨身的小本子記錄幾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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