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鐵窗後的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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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二層的審訊室裡，頭頂亮著兩盞冷白色的防爆日光燈。
房間沒有窗戶。
排風扇在牆頂緩慢地轉動著，發出低沉單調的嗡嗡聲。
藤原兼光雙手被反銬在生鐵審訊椅上。
他身上的黑色狩衣早就被換成了灰色的囚服，頭發散亂，原本打理得一絲不苟的山羊胡沾著唾沫星子。
額頭上有一塊青紫色的撞痕，隱隱滲著血絲。
鐵桌對麵，擺著那幾張從大室山傳回來的彩色照片。
照片裡，黑曜石祭壇塌了半邊，焦黑的生鐵井蓋死死壓在古井上，旁邊橫著安倍宗信被燒得麵目全非的屍身。
鐵門被警衛從外麵推開。
葉辰和沈若蘭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那個剛從池塘底撈出來的軍用彈藥箱，被葉辰順手放在了鐵桌的一角，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藤原兼光原本耷拉著的眼皮猛地抖了一下。
他渾濁的眼珠子死死盯在彈藥箱上，喉結上下滑動，嘴唇乾裂得起了好幾層白皮。
沈若蘭拉開鐵椅坐下，從公文包裡拿出鋼筆和記錄本。
葉辰沒坐。
他走到藤原兼光身前，伸手拉開箱蓋，把那件帶著焦黑血窟窿的灰色粗布道袍拽了出來，扔在桌麵上。
“認識麼？”
葉辰的聲音不高。
藤原兼光的身子往後縮了縮，手腕上的鐵銬嘩啦作響。
他盯著道袍胸口那幾處被雷火符燒穿的焦痕，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
“四十年了……”
藤原兼光用有些生澀的中文低聲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地麵：
“葛玄真……他的衣服，怎麼會在你們手裡？”
葉辰拉開桌前的另一張椅子坐下，雙手搭在膝蓋上：
“錢有福留下的。”
“當年你們在老鴉嶺圍殺我師叔，搶了什麼東西，又留下了什麼？”
藤原兼光喘了幾口粗氣，眼神在葉辰臉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那件道袍上。
他慘笑了一聲：
“果然是昆侖的門人。”
“我在金陵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覺得你身上的真氣底子眼熟。”
“原來葛玄真是你師叔。”
沈若蘭擰開鋼筆帽，在桌上敲了敲：
“少套近乎。”
“安倍宗信死了，橫須賀九號冷庫已經被海保廳接管，三十八箱紅砂岩石皮全被查封。”
“大室山的主壇徹底廢了。”
“出雲社現在自顧不暇，沒人會跨海來撈你。”
“說吧，你想拿什麼換你的命？”
藤原兼光閉上眼睛，仰起頭靠在冰冷的椅背上，過了好幾秒才重新睜開。
那雙原本陰沉的眼睛裡，已經沒了前幾天的傲氣，隻剩下窮途末路的頹喪。
“我要戰部的赦免協議。”
藤原兼光盯著沈若蘭：
“隻要保證我不被引渡回國，留在金陵服刑，我就把句容老鴉嶺的底細全告訴你們。”
沈若蘭手裡的鋼筆在紙上畫了一條橫線，頭也沒抬：
“你沒資格談條件。”
“不說，我現在就讓外事部門發通報，說你已經把出雲社在國內的所有暗樁和資金賬戶全招了。”
“然後把你放回東瀛。”
“你猜賀茂家和安倍家的那些後人，會怎麼招待你？”
藤原兼光臉上的皮肉狠狠抖動了一下。
出雲社內部的規矩他比誰都清楚。
三陰鎖水陣砸了這麼大的本錢，如今主壇被毀、家主慘死，這筆賬總得有人背。
他要是這個時候被遣返回去，隻會被當成叛徒沉進東京灣喂魚。
審訊室裡隻剩下排風扇轉動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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