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渭南血盡，三秦定
渭南戰場的硝煙還在低空瀰漫，風卷著殘破的旌旗在斷壁殘垣間獵獵作響，那原本綉著大明督師旗號的布帛，早已被鮮血浸透，歪歪斜斜地插在坍塌的土墩上，像是一具無人收斂的亡魂，守著滿地狼藉的屍身與軍械。
這裡剛剛結束了一場決定大明西北命運的血戰，孫傳庭戰死，這位撐起明朝最後西北防線的督師，終究沒能擋住鐵蹄踏關，帶著滿腔遺恨埋骨沙場。
他麾下苦心經營的秦兵精銳，乃是明朝在陝西最後的底氣，一戰盡墨。
經此一役，整個陝西境內，再無一支成建製的明軍能夠抵抗，偌大的三秦大地，徹底失去了軍事屏障，淪為無主之地，隻待勝者接管。
大漢軍主帥大帳外親兵林立，甲胄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
帳內，一眾將官分列兩側。
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血氣的刺鼻氣味。
王易立於地圖前，一身玄色戰甲未卸，指尖重重按在地圖上標註西安府的位置，聲音冷硬沉穩：
“孫傳庭死了，秦軍盡潰，陝西再無可用之兵。”
話音落下，帳內瞬間安靜，所有將官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靜待下文。
王易擡眼，目光掃過帳內眾將，繼續說道：
“陝西各地的士紳、明朝舊官，還有那些盤踞一方的劣紳，早就知曉我軍殺貪官、清豪強、分田地的規矩。
這些人平日裡壓榨百姓，作威作福，等他們收到消息，必定逃跑。”
王易手掌在地圖上重重一揮，斬釘截鐵地下達軍令：“全軍不作休整，即刻兵分三路，席捲陝西全境！”
他指著地圖上的線路，逐一部署：
“中路，由鎮嶽軍擔任主力，直撲西安府。”
“左路，靖邊軍全數出動，分頭掃蕩陝西各府州縣，一路清剿明軍潰兵，拔除那些頑抗到底的塢堡莊園，但凡敢與我軍為敵的地方豪強，一律蕩平，肅清地方殘敵，穩固後方。”
“右路，破鋒軍發揮騎兵機動優勢，快速穿插，堵死所有官紳出逃的要道，無論是陸路官道，還是山間小徑，盡數封鎖，絕不放過一個卷財而逃的貪官劣紳，務必做到人贓並獲，絕無遺漏。”
帳內眾將轟然領命，聲音震得帳頂帷幕微微顫動，所有人都轉身快步出帳，各自趕往麾下軍營，傳達軍令，整飭隊伍。
不過片刻功夫，原本還算靜謐的大營瞬間動了起來，徹底沸騰。
號角連鳴，聲震四野，低沉的號聲穿透硝煙，在渭南戰場的上空回蕩。
步兵快速列陣，甲葉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騎兵翻身上馬，戰馬焦躁地刨著蹄土。
殘陽斜照，將將士們的身影拉得修長，數路大軍如同奔湧的鐵流，朝著關中大地的各個方向湧去，勢不可擋。
而此時的西安府，早已亂成了一鍋粥，全然沒有省城該有的威嚴與秩序。
巡撫、知府等一眾明朝大員，聽聞渭南大敗，孫傳庭戰死的消息，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有半分守城的心思，連夜收拾家眷，裹挾著府庫中的銀兩，帶著親信隨從，匆匆打開西城門，奪路而逃。
城內剩餘老弱殘兵瞬間群龍無首，本就聽聞大漢軍勢不可擋，早已心生怯意，如今長官跑路，更是無人指揮，無人敢戰，紛紛丟了兵器，有的四散逃離，有的躲在營房裡不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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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內的士紳大戶更是亂作一團，爭相帶著金銀財寶、家眷奴僕出城逃生，車馬擁堵在城門處，進退不得，哭喊聲、叫罵聲、車馬的嘶鳴聲混成一片，喧囂刺耳。
整個西安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與恐慌之中，百姓躲在家中緊閉門窗，不敢外出，街頭巷尾空無一人，唯有慌亂的氣息瀰漫在每一個角落。
秦王府內，慌亂異常。秦王朱存樞竟然捨不得這些金銀財寶，準備投降漢軍，企圖保住榮華富貴，可笑，可笑。
中路鎮嶽軍一路西進，幾乎未遇任何抵抗，很快便抵達西安城下。
擡眼望去，西安城頭城垛之上空空蕩蕩，沒有旌旗，沒有守衛，連原本應該緊閉的城門，都無人把守，大大敞開著，像是在主動迎接大軍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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