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珍珠
天涼之後,外麵的蚊蟲漸漸銷聲匿跡。
今夜萬裡無雲,瓔珞倚靠在廊上,抱著手臂,看著那一輪圓圓的月亮。
珍珠走過來,也跟著擡頭看天上,感嘆道:“瓔珞,天上的月亮可真大啊!”
瓔珞眼中帶上了笑意,徐徐道:“是啊,這麼大,也不知道嘗起來是什麼味道,應該是冷冷的、脆脆的、甜絲絲的。”
珍珠嘴微張,好像已經嘗了一口似的,“那可太好吃了。”
瓔珞唇角上揚的弧度更大。
“瓔珞,”珍珠靠在瓔珞一旁的廊柱上,小聲道:“所有的季節裡,我最喜歡秋天。”
“因為這個時候不涼也不熱,不會一直出汗,也不會凍得哈氣暖手,而且……我覺得黃色的葉子比禦花園各式各樣的花要好看。”
瓔珞靜靜聽著。
珍珠忽而側過臉,認真道:“所以我想,秋天的月亮是最好吃的!”
瓔珞笑出了聲,煞有介事道:“一定是這樣,不然為什麼會有專門賞月的中秋節,而不是中春節、中夏節呢?”
珍珠眼睛一亮,“原來如此,怪不得人們要在中秋節吃月餅!”
“因為吃不到真正的月亮,隻好拿月餅代替了。”
“瓔珞,你好聰明,月餅也確實脆脆的、甜甜的。”
瓔珞笑得身子都在顫。
珍珠也跟著笑,然後才道:“瓔珞,你是不是不開心啊?”
瓔珞一怔,“沒有啊,為什麼這麼說?”
“哦,沒有就好,”珍珠心下稍安,輕聲道:“剛才,我遠遠看你靠在這裡賞月,好像有點多愁善感的樣子。”
瓔珞神情更加柔和,往珍珠那兒挪了挪,“所以你是來哄我開心的嗎?”
“是啊。”珍珠點頭道:“我想著,你要是真的不開心,我就帶你去吃我屋裡藏的蜜餞。”
瓔珞心裡湧起一股暖意,“謝謝珍珠。”
珍珠擺擺手,提起吃,她好似有說不完的話,“小時候,家裡清貧,隻有過年過節的時候可以吃葷菜,但也隻有一點點葷腥,沒吃幾口就沒了。”
“那時候,我就想,唉,我要是能變得很小很小就好了,這樣一片肉,我就可以吃很久很久。”
瓔珞摸摸珍珠的頭,問道:“你想回家嗎?”
珍珠思考了一會兒,才道:“想又不想。”
“想回家是因為思念家人,不想回家是因為回去也待不了多久,應該很快就會嫁人。”
“那樣的話還不如留在宮裡,至少每個月還可以把月例銀子送回家。”
瓔珞問道:“你不想嫁人嗎?”
珍珠搖頭,“不想,一直不太想。瓔珞,我總是很奇怪,為什麼女子長大就要離開家,去別人的家裡待著,我想想就害怕。”
瓔珞看著珍珠瑩潤的臉。
她和吉祥一樣,天真善良,經風雨而不覺摧折。
像是另一個,運氣好的吉祥。
“好。”瓔珞像是許下承諾,輕聲說道。
珍珠茫然無覺的笑著,拉著瓔珞的手臂,“瓔珞,夜裡涼,咱們回去休息吧。”
“嗯。”
珍珠手自然的垂落,攏住瓔珞的手,還不時搓一搓。
瓔珞被溫熱的手心暖著,一路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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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內。
瓔珞從箱籠裡取出一雙布鞋。
布鞋針腳細密,已經縫了大半,隻差小半布料需要和鞋底納在一起。
瓔珞坐在琉璃燈旁,一針一線地縫起來,不時打一個哈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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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瓔珞,你來了。”袁春望立即站起身,絲毫不嫌髒的用袖口擦拭木凳上的淺灰,“快坐!”
“哥。”瓔珞看著袁春望的動作,心裡頗不好受。
袁春望已經拉著瓔珞坐到凳子上,“今兒怎麼有空來哥這兒?”
他瞥了一眼瓔珞懷裡,“你拿的什麼?”
瓔珞將包袱展開,裡麵是一雙嶄新的布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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