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埋錢
頓時,王老太眼睛瞪圓,衝過去一看,滿滿一鍋油!
麵餅在油鍋裡翻滾!
王老太隻覺得心肝脾肺都在抽抽,那心疼的,跟被人剜了肉似的。
“你個敗家玩意兒!”她一巴掌拍在王心瑤背上,力氣大得王心瑤往前一栽,差點一頭紮進油鍋裡,又趕緊扶她一把。
“你這是作甚?!這是油!油!你當是水啊?!倒了一大鍋!”
王心瑤穩住身子:“奶,炸過的餅子經放,不容易壞……”
“經放也不能這麼糟踐!我看你是吃飽了撐著就忘了自家什麼光景!這一鍋油,夠咱吃一年!不,兩年!”
王老太氣得跳腳,像隻蚱蜢一樣蹦躂。
王心瑤賠著笑臉:“奶,您別急,您看這餅子炸得多好,路上餓了抓一個就能吃……”
王老太的心都掉地上碎八瓣。
她看了看鍋裡那些金黃色的麵餅,又看了看王心瑤那張賠笑的臉,再看了看角落裡兩個眼巴巴流口水的小崽子,心裡的火氣竟奇異的沒了。
“行了!”她一把推開王心瑤,自己站到鍋邊,“笨手笨腳的,都炸糊了!我來!”
她接過鍋鏟,熟練地將炸過火的麵餅撈起,再新的下去翻動,動作比王心瑤利索多了。
炸麵餅的香味飄出夥房,飄過院子,像一張無形的大網,把整個王家村都罩在裡麵。
全村都在準備逃荒的物資,誰都沒睡覺。
家家戶戶亮著燈,大人小孩都在收拾東西,餓著肚子,忙得腳不沾地。
這股子香味飄散,霸道得很,鑽進鼻子,再鑽進胃,勾得饞蟲作亂,餓得人心發慌。
不知多少孩子被饞哭。
“娘,好香……我想吃……”
“爹,我餓……”
“誰家這麼喪心病狂,飯都吃不上了,還用油炸吃食!”
“可不,這不是膈應人嗎!”
大人們好氣,罵罵咧咧地關上門窗,可那香味無孔不入,擋都擋不住。
整個村子,都在這深夜的香氣裡,受折磨。
王老太一邊炸餅,一邊嘟囔:“這一鍋下去,明兒個全村都得罵咱……”
王心瑤在旁邊笑:“罵就罵唄,反正吃的我得備足。”
王老太瞪她一眼。
竈膛裡的火光照著她的臉,竟有幾分慈愛。
金黃色的麵餅一個個撈出來,堆在筐子裡,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石頭和風兒忍不住了,湊過來眼巴巴地瞅著。
王心瑤拿了一個,掰成兩半,遞給兩個孩子。
“小心燙,慢慢吃。”
兩個孩子捧著餅,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那酥脆的外皮,那軟和的內心,那滿口的油香……
石頭眼睛都亮了:“娘,好吃!”
風兒也顧不上說話,隻是拚命點頭,小嘴塞得滿滿的。
才幹完活的嚴氏衝進來,瞧著兩眼發直,“我也要我也要。”
王心瑤遞來一個,她接過就往嘴裡塞。
燙得齜牙咧嘴,也捨不得吐掉嘴裡那一口。
王鬆和王柏點著火把,扛著斧頭去了村後的荒山砍桑樹。
桑葉早被捋光了喂人,但樹榦還在。
兄弟倆摸黑砍了一捆拇指粗的桑木,又剝了些桑樹皮,一起扛回家。
桑樹木質堅韌,彈性足,樹皮也柔韌,能做弓箭。
逃荒路上,萬一遇上野獸或者歹人,手裡有傢夥總比沒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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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山也沒閑著。
他坐在院子裡,借著屋裡透出來的昏黃燈光,拿把柴刀削二指寬的木棒,一頭削得尖尖的,弄了十幾根防身用。
削完木棒,他又把家裡的柴刀、菜刀全翻出來,蹲在磨刀石前,一下一下地磨,謔謔的聲音在夜裡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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