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口硬心軟的大姐
王心瑤吸了吸鼻子，正要趴到他背上，身後傳來一道聲音，“走不動了？”
她扭頭一看是王玉和，有點不好意思：“嗯，是我拖累大家了。”
王玉和沒接這話茬，對王桉說：“老三，把她放我車上吧，我下來走走，讓她坐。”
不等他說話，王玉和又去拽王心瑤：“去吧，我那兩個皮小子早跑到前頭去了，車上空得很。”
王心瑤不由自主地被她拽著走。
她牛車上兩個大包袱碼在一邊，中間留了好大一塊地方，鋪著件爛衣裳，正好坐人。
王玉和的丈夫許敬坐在車轅上，手裡握著鞭子，沖她點了點頭，憨厚的國字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是個獵戶，無父無母，王玉和看中的是他身材健碩，是打獵的一把好手，又知道心疼人。
果然，成親後，他把她當眼珠子疼。
隻是，家裡到底沒老人，她孩子嗖是在王家生的、在王家坐的月子。
山裡孤寂，孩子又難帶，她也時常賴在娘家，好讓娘和奶搭把手。
許敬對王家感恩，人也老實，從不多話。
“上去。”王玉和扶著車沿，示意程瑤上。
王心瑤沒動，看著她。
王玉和比她大五歲，今年二十六了，常年在山裡跑、地裡刨，曬得黑，臉上還長了曬斑。
可那雙眼睛亮得很，好似一眼就能把人看透。
“愣著幹啥？快上去啊。”王玉和催她。
王心瑤上了車，坐在那件舊衣裳上，感覺腿終於能伸直了，腳底闆也不那麼疼了，整個人都鬆快下來。
王玉和拍拍手上的灰，轉身就要走。
“大姐。”王心瑤喊住她。
王玉和回頭。
王心瑤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王玉和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往回走了兩步，站在車邊，低聲說：“我聽你姐夫說了孫家的事。”
王心瑤心裡發緊。
“你是犯蠢，”王玉和說得很直，直得像刀子，“也薄情。為了個男人，連爹娘、大哥、大姐都不要了。”
王心瑤眼眶一紅。
王玉和繼續說：“你那些不幸，都是你自找的。你活該。”
王心瑤垂著腦袋，“大姐說得對。”
王玉和有些驚訝。
按三妹以前的性子，早跳起來跟她吵了，吵不過就哭，哭完就跑去和爹娘告狀，扮可憐。
可這會兒，她低著頭，老老實實地認了，一句都不爭。
三妹和過去真不一樣了，可惜她清醒晚了。
若是從前，她可以再嫁個知冷知熱的人好好過。
可現在逃荒，朝不保夕，誰還有心思娶妻。
王玉和沉默了會兒，嘆了口氣：“既然你知錯，我也不想揪著過去不放。你好自為之。”
說完，她轉身往前，很快就追上了前頭的程玉娘。
王心瑤看著她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許敬悶聲悶氣地說了一句：“你大姐隻是嘴上厲害，對人是心軟的。她看你落下，心裡頭著急。”
王心瑤點點頭：“姐夫，我知道的。”
許敬不再說話，甩了一鞭子，牛車動了。
跑到隊伍最前麵的兩個半大小子小跑著折回來。
這是王玉和的倆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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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十歲，一個八歲，正是王玉和的倆兒子。
倆小子生得虎頭虎腦，壯得像小牛犢子，走路帶風，一點都不累。
大的叫大牛，小的叫二牛，是王大山給起的名，說賤名好養活。
大牛問王玉和，“娘，三姨母坐咱的車嗎？”
“坐了。”王玉和不耐煩地擺擺手。
二牛也跑過來，仰著臉問：“小姨咋了？是不是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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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病，就是累的。”王玉和摸了摸他的頭，“你倆跑慢點，別摔著。”
“沒事！”大牛一揮手，“我們皮厚，摔了也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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