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石頭的爹
啊？
四小隻滿頭問號。
王心瑤義正言辭，“這糖上麵全沾滿你們的口水，誰稀罕要？”
四小隻還是一頭霧水。
口水咋啦？
他們哪個沒吃過大人的口水？
風兒小小聲說，“口、口水也沒關係的。”
“胡說！多臟啊。”
“不、不髒的，小姨。”
“總之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王心瑤神色嚴肅，“誰要說出去就是叛徒。”
“叛徒”一詞何其嚴重啊，加上血脈壓製，四小隻再不敢廢話，忙不疊把棒棒糖送入口中。
“娘，我們吃了，你別生氣。”
“姑姑，我不跟人說。”
“小姨，我們錯了。”
王心瑤看著可憐巴巴的四小隻，禁不住噗嗤笑出了聲。
“我沒生氣，但我說的話也是真的。你們乖乖聽話，以後有好吃的，我還帶給你們。”
她空間剩的糖不多了，她也不想惹人注意，不能讓孩子們嚷嚷出去。
見她笑了，四小隻鬆了口氣。
許大牛“嘿嘿”直笑，還不忘拍馬屁，“小姨真好。”
“小滑頭。”王心瑤笑嗔，“我們都落隊伍後麵了，快走吧。”
“走咯。”
許大牛像頭蠻牛歘欻欻往前沖，許二牛嗷嗷叫著跟在身後。
兄弟倆跑一陣、停一陣，像兩隻撒歡的小狗，一會兒蹲下來撿塊石頭扔出去，一會兒又趴在路邊看螞蟻搬家，似乎精力總用不完。
而風兒和石頭則牽著王心瑤的手，邊走邊晃。
前麵王老太他們的身影越來越遠，拐過一個彎，就隻剩下幾個模糊的小點了。
她腿上沒勁兒，走不快，索性就由著孩子們玩，自己慢慢在後麵晃著。
走了好一會兒，石頭忽然把小臉埋在她掌心蹭了蹭，小小聲說了一句：“娘，我好快活呀。”
王心瑤心也猛地揪了一下，酸酸漲漲的。
原主記憶裡，石頭被撿回來的時候，餓得隻剩一口氣，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不知道在外麵受了多少苦。
但是原主收養他，又是他另一場苦難的開始。
首先，孫博文從沒正眼看過他一眼。
林語柔過門後，時常說孩子是窯姐兒扔的孽種，養在家裡髒了門楣。
孫婆子要麼罵原主敗家，自己都吃不飽還撿個野種回來，要麼對石頭動輒打罵，擰耳朵、扇耳光、用掃帚疙瘩抽，無所不用。
有次石頭不小心打翻了碗粥水，孫婆子把他按在地上用鞋底子抽了半炷香的功夫，打得他後背全是血印子，連哭都不敢哭出聲。
原主護不住他，隻能抱著他偷偷哭。
石頭伸出小手給她擦眼淚，說“娘不哭，石頭不疼”。
傷成那樣，他怎麼可能不疼？
不過是不想原主難過罷了。
而眼下，這個懂事得令人心疼的孩子，卻在這逃荒路上，跟她說“好快活”。
可見他得到的東西，太少，太少了。
一個糖，就能讓他幸福。
王心瑤用力眨了眨眼睛，把眼眶的濕意逼回去。
“快活就好。”王心瑤緊了緊握著孩子的手，笑著說，“娘也快活。”
這話她說得也是真心實意。
上輩子她是獨行俠，沒有人會在意她今天有沒有吃飽，沒有人會問她累不累。
沒有人在意她。
一個人活，一個人死。
可現在不一樣了。
奶奶為了她跟整個村子翻臉，幾個哥哥會輪流背著她走山路，老實巴交的爹娘會護著她。
他們對她的好，是無條件的。
前有路，後有山，這就是有人兜底的感覺。
王心瑤腳步輕快，故意問石頭，“兒子啊，你想想，咱們現在在逃荒，要是往後沒糧沒水，我們會渴死、餓死，你還覺得快活嗎？”
石頭擡起小臉看她，黑漆漆的雙眼純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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