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娘子，別拋棄我
男人臉皺成包子似的，想了好久，然後抱著腦袋說：“腦子好痛……想不起來……”
“那你記得自己是誰嗎？”
男人眼神茫然懵懂。
“家在哪兒？家裡都有誰？”
男人看著她，眼紅紅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家人隻有你和兒子。”
王心瑤：“……”
她深吸口氣，轉頭看石頭：“你記得你爹叫什麼名字嗎？”
石頭慚愧低頭，“娘，我不太記得從前的事了。”
“那你怎麼記得他是你爹？”
“爹的樣子已經刻在腦海裡了，自是記得的。”
“那你娘呢？”
石頭眨巴眨巴眼睛，“我娘就是你啊。”
王心瑤沉默了。
她內心的小人卻在咆哮——家人們誰懂啊，我被人碰瓷了！有個兒子不說，還無中生有多了個老公！失憶的！傻的！
石頭小聲說：“娘，爹可能傷了腦子，忘了所有事，回不了家了。你就帶他一起走吧。”
王心瑤看著眼淚汪汪的孩子，又看看那個眼巴巴望著她的男人，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
她起身往家人那邊走，手腕卻被人抓住，男人虛弱的聲音傳來：“娘子……別走！別離開我……”
王心瑤：“……”
這邊，王柏已經把家人都叫到了一起，圍成一圈，低聲商量。
王玉和臉色不太好看：“此人來路不明，又傷成這樣，麻煩得很。不能帶上。”
程玉娘也是憂心忡忡：“瑤兒與孫博文和離，已經遭人非議。若是再與此人牽扯不清，真壞了名聲，以後可怎麼辦？”
王柏看了王心瑤那邊一眼，斟酌著說：“話是這麼說，可此人摔壞了腦子，什麼都不記得了，又是石頭的爹。若是把他扔下不管，石頭會很難過。”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除非能狠下心，把石頭也拋棄。”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剛走過來的王心瑤站住，說，“我狠不下心。”
她沉默了一會兒，擡起頭，看著家人，眼眶泛紅：“我想帶石頭和他爹離開隊伍，獨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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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王家所有人異口同聲，聲音大得把旁邊幾個孩子都嚇了一跳。
程玉娘揪住王心瑤的胳膊，又氣又急：“你這個糟心玩意兒！你說這話是往我心上捅刀子！你個姑娘家，帶著個孩子，還帶著個身受重傷的陌生男人去逃荒，你還要不要活了？！”
王心瑤被她揪得生疼，卻沒躲，隻是喃喃道：“你就當沒了我這個女兒。”
這話像一把刀，狠狠紮進程玉娘心窩裡。
痛得她都怔了下，眼淚唰地就下來，聲音又尖又顫：“你果然是個沒良心的！難怪當年要狠心拋下家人去嫁孫博文那個負心漢！你……你這是要氣死我！”
王心瑤連忙解釋：“娘！我知道你們對我好，我心裡都記著！可我從前混賬，對不起全家。眼下我、石頭，還有那個男人，都是拖油瓶。一起走會拖累全家，你讓我怎麼過意得去？”
“誰說你們是拖油瓶了？！”
王老太擠開程玉娘，站到王心瑤麵前，叉著腰，一副要罵人的架勢。
“你體力廢，可你會醫、會認草藥，咱家離不開你！石頭懂事聽話，停下來啥活兒都幹，比那些半大小子強多了！這個男人雖然受著傷，但他絕不是個吃白飯的。你看看他那身闆，那架勢，一看就是個能打的！遇到土匪，能一敵百！你們哪點兒廢了？呃……”
太過激動說得太快，王老太差點沒被口水噎死自個兒。
她喘了口氣，又說：“瑤兒，你費點心，給他治治。等他傷好了，自己就會離開，說不定到時候還給咱一筆酬謝呢。”
王柏問：“奶，這麼說，你是同意帶上此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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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太哼了一聲：“帶吧。”
她話鋒一轉：“不過，他傷成這樣，誰知道是不是遇到了仇家？咱得給他做偽裝，藏好些，免得給咱自己招來麻煩。”
王柏又看向父母：“爹，娘，你們以為呢？”
王大山抽了口煙，沒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程玉娘抹了把眼淚，悶聲道：“帶。”
不帶的話，閨女跟人家走了咋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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