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的爹
小丫鬟被攥住手腕,驚了一大跳,磕磕絆絆道:“方才,方才老爺突然暈了過去,這會兒正派人去外麵請郎中呢。”
“大小姐饒命啊~”
說著,那小丫鬟就在她麵前跪了下來,雙手匍匐在地,身體抖成了篩子。
“……”
她有這麼可怕?
“你起來吧。”扔下這句話,楚知玉轉身就朝楚世安的院子走去。
身後,小丫鬟額頭貼在地麵,聽見腳步聲走遠,才小心翼翼抬頭看了一眼。
看著楚知玉走遠的背影,一時難以置信。
大小姐居然沒有罰她,也沒有罵她,就這麼水靈靈的走了?
楚知玉腳下生風,直奔楚世安的院子,淺紗的裙擺掃過青石板,帶起一片細碎風聲。
翠雲抱著空竹籃小跑跟在身後,兩人剛轉過遊廊,便見一道絳紅色身影迎了出來。
季如慧一臉親和,捏起繡帕替她擦拭額角上的汗:“瞧你這孩子,跑得滿頭大汗的。”
“你爹沒什麼大礙,聽說你今日去祭拜了你母親,這天氣炎熱,你爬山下坎的,想必也累著了,還是快點回院子梳洗梳洗,歇息吧。”
旁邊翠雲開口附和:“是啊是啊,大小姐。”
“老爺應該就是感染了一些小風寒罷了,你自小身子金貴,若是去探望一趟,反倒過了病氣,那老爺該有多心疼啊。”
季如慧道:
“好了,就聽母親的話,先回去歇著吧,等老爺大好了,有的是機會儘孝。”
說完,又轉頭囑咐翠雲:“愣著乾什麼?還不快送大小姐回屋子歇息?”
楚知玉擺擺手,大咧咧笑道:“母親說笑了,我這身子骨比門前的兩座石獅子還結實,豈會被病氣沾身。”
“再說了——”
她手指捏著下巴,似在思考,喃喃道:“父親若知道我站在門口都不進屋,會寒心的吧?”
楚知玉聳了聳肩,側身繞過她,抬腳就往裡走。
屋內,楚世安正半靠在床頭,手握成拳抵在唇上,低低咳嗽,鬢角新添了一絲白發,整個人看起來蒼老了不少。
“父親,你怎麼樣了?”楚知玉雙手提起裙擺,邁過門檻,飛快跑了進來。
見他咳嗽不止,又在桌邊拎起茶壺,倒了杯溫水,小心翼翼捧著杯子,湊到他嘴邊:“父親,快喝杯水潤潤喉。”
見她進門,楚世安有一瞬的震驚。
他忽地想起了樂嫣,當年兩人第一次見麵,她便是如此,眼底盛著未褪的稚氣,又含著幾分惶急問他:“公子,你怎麼樣了?”
從此,他眼裡便再也容不下旁人了。
收回思緒,楚世安露出一絲欣慰笑意:“一點兒小風寒,沒什麼大事。”
就著湊在唇邊的茶杯,楚世安順勢抿了一口,見他不願意再喝,楚知玉便放在了床頭幾上。
“還說沒事,我方才在門外都能聽見你咳嗽了。”
她輕聲輕怨的說,楚世安卻覺得格外親近,要知道這麼多年,楚知玉還是第一次來探望他,這病啊,也病得值得了。
“去看過你母親了?”
“看過了,我把青梅糕擺在了母親墳前,等她吃膩了,我再給她換個別的口味。”
楚世安眉眼慈祥,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先前為父還有些不敢相信,如今一看,我的小玉兒還真是長大了,懂事了。”
楚知玉在現代沒有爹娘,突然被這麼揉揉腦袋,感覺還挺覺幸福的。
她抽了個小圓凳坐下,雙手枕在床邊,笑著說:“父親,你快點好起來,女兒以後都會好好聽父親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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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頓,又抬頭笑盈盈道:“絕不給你惹麻煩了。”
楚世安聽了這話,很是高興,拍了拍她腦袋,連連應道:“好好好。”
季如慧一腳踏進門,就瞧見床邊兩人父女情深,而楚錦心愣愣站在一旁。
季如慧上前輕拍了楚知玉的後背,淺笑盈眸:“好了,快讓郎中來瞧瞧,別誤了病情。”
見郎中進門,楚知玉起身讓開了位置,退到一旁。
屋內燭火凝著薄煙,眾人屏著呼吸,安靜得落針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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