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路窄
距離晚膳還有些時間，楚知玉索性提議，去街上逛逛，來的這些日子，隻想著怎麼避開主角團，她都沒敢出去逛。
要不就是坐馬車， 搞得現在連路哪哪都不認識。
謝昭瞧著倒是很熟悉，帶著她七繞八繞，穿進一條狹窄的胡同。
腳下青石板坑窪不平，兩側高牆壓得天空隻剩窄窄一線，幾戶人家門前擺著粗陶大缸，缸裡的荷葉托著幾滴水珠，瑩光閃閃。
越往裡走，嘈雜聲愈發清晰。
先是隱約的人聲，漸漸混著吆喝，笑罵，還有器物碰撞的叮當響。
走出一道洞門，眼前景象豁然開朗。
長街上，人來人往。
兩側店鋪挑著褪色的幡旗，微風掠過，發出獵獵聲響。
楚知玉朝右手邊的鋪子一瞥，攤前擺了好幾把梳子，與平日所用的有些不同。
骨質的梳子泛著冷白，頂端還鑲嵌了紅玉石，那抹豔紅在幽冷骨色映襯下格外刺目，像是凝固的血滴。
在梳子旁邊，還擺了幾個幻彩琉璃瓶，不知是做什麼用的，隻覺隱隱透著幾分詭譎。
"阿姐，我們去那裡看看吧。”
楚之硯拽住她的袖子，指向不遠處的攤位，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邊。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攤位上麵擺了各式各樣的木製機關鳥。
攤前還圍了幾名孩童，看樣子，這個年齡階段的孩子對玩具都是沒有抵抗力的。
“走吧。”
楚知玉牽起他的手，往前走。
走出幾步，楚之硯便小跑到她前麵，倒退著走，看著她笑：“我好愛阿姐呀。”
長街上人群擁擠，怕他摔倒，謝昭牽起他另一隻手：“那我呢，你怎麼不說愛謝昭哥哥？”
楚之硯一蹦一跳，“我愛呀，要是能一直在一起就好了。”
兩人都當他是童真之言，沒聽出話裡的弦外之音。
走到攤前，老板手裡正在雕刻別的機關鳥，木屑簌簌落在他圍兜上，幾名孩童看得興致勃勃，眼睛瞪得溜圓。
見圍觀的人多了，那店老板索性就展示了一把：“來來來，都看好咯。”
他將剛刻好的機關鳥拋向半空，那木鳥竟懸停在眾人頭頂，羽翼無風自動，尾部朱砂點就的羽毛像活物般顫動。
楚知玉震驚得不行。
這也太神奇了吧！這原理是什麼啊？
她正想轉頭問問謝昭，卻發現他跑到了另一攤位前，背對著她，看不清賣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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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漸漸浸染天際，歸鴉掠過黯淡的雲靄，街邊燈籠次第亮起。
楚之硯興奮得不行，抓起她的手晃來晃去：“阿姐，我想要，你可不可以買給我呀？”
“當然啦，我的好弟弟。”楚知玉轉頭問老板：“這個多少錢呀？”
那攤主擺擺手，笑了笑：“這位姑娘怕是第一次來鬼市，這裡的規矩不收錢，但你得拿出一樣東西來換。”
“若是我覺得合適了，那咱們這交易才算成。”
鬼市？
難怪她瞧著這裡好多東西，都非常陰間，就拿剛剛那個骨質梳子，瘮人得很。
見她似在思量，那老板接道：“這位小姐，東西不管貴重不貴重，但凡看上眼了，都可以拿出來交易交易。”
“這個集市每月隻開一次，錯過了今日，怕就是再得等上下一次了。”
楚知玉想了想，從頭上拔下了一根簪子，說：“老板，那你看這個可以換一隻木質的機關鳥嗎？”
老板定眼一瞧，哈哈大笑：“上好的翡翠羊脂玉，那可太行了！”
“……”有一種上當受騙的感覺。
楚知玉從老板手裡接過機關木鳥，仔細聽完使用方法後，轉手捧給了楚之硯。
她正想拉著他去找謝昭，一轉頭，一張青麵獠牙的臉赫然印在麵前。
猩紅獠牙仿佛下一秒就要咬來，幽綠瞳仁在陰影裡泛著詭異的光。
伴隨刻意壓低的陰森悶笑：“猜猜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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