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狗發病了
馬車一進主城門就提速飛跑起來,等趕到祁王府時,天色已暗。
黑黑沉沉的四周漸漸亮起燭火,轉瞬間整座府邸燈火通明,連飛簷都鍍上了一層暖金。
裴青珩板著臉進門,一把扯掉外袍甩地上:“丟出去,燒了!”
“是,王爺。”伺候的兩名丫鬟手忙腳亂,一人趕緊點上熏香,一人趕緊抱著汙穢的衣袍出門。
陳墨跟在身後:“王爺,可要泡澡?”
“嗯。”主屋的後園有處溫泉池,裴青珩抬腳就往裡麵走。
裴青珩沐浴從不讓外人跟著,唯一能近身便隻有陳墨。
他轉身想從丫鬟手裡取過托盤,卻見新來的丫鬟月蓮雙臂死死扣著托盤,“還,還是讓奴婢進去伺候吧……”
陳墨眉頭一壓,冷眸直直射在她身上:“新來的?”
月蓮被這一記眼神嚇得哆嗦了一下:“是,是新來的。”
陳墨淡淡接道:“管事嬤嬤沒告訴你嗎,這種事,王爺不喜下人伺候,交給我就行。”
“可——”
月蓮話還未說完,就被走進門的陳霜冷聲打斷:“可什麼可!”
“你是聾了,還是瞎了,這王府裡,何時輪得到你發表想法了?”
月蓮嚇得結巴:“奴,奴婢想伺候王爺沐浴……”
話音一落,掌事姑姑趕緊跑過來打圓場:“哎喲,陳霜姑娘別生氣,我這侄女新來的不懂規矩,我立馬帶她下去,好好教教!”
月蓮被一路拽出了門,待走到無人的地方,才停下腳步,嘀咕道:“她不也就個下人嗎,憑什麼姑姑還要看她的臉色?”
掌事姑姑狠狠瞪她:“想活命就把嘴縫上!”
這陳墨陳霜,可是王爺身邊的親信,比她們這些下人當然要有權力一點了。
掌事姑姑忍不住提醒:“你最好別給我找麻煩,要不是你爹求著我,我才懶得弄你進來,真當這王府那麼好乾啊?”
這祁王府裡,哪怕是個打掃的家丁,那都是經過層層篩選,背景乾乾淨淨的。
要不是念在親戚一場,她才懶得管這事兒。
月蓮不滿地抿抿唇:“知道了,姑姑。”
浴池裡,霧氣騰騰。
青年閉眼斜倚著池壁,墨發濕漉漉搭在肩頭,精瘦脊背浸在熱氣裡。
不知想到了什麼,青年陡然睜眼,嘴角一勾笑出聲:“她竟敢吐本王一身。”
陳墨雙膝跪在身後,正替他擦背,聽見這話,他忽地停下手中動作,傾身上前:“那屬下一會兒去把她殺了!”
裴青珩眉心一蹙,抬眼時,眼尾凝著三分漫不經心的淡紅:
“你殺心怎麼那麼重?”
陳墨:“……”
“王爺當真要留著這楚大小姐嗎?”
裴青珩泡得身子發燙,忽然站起身,水珠順著胸肌往下滾,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膚下,青筋隱現。
他跨出池子,陳墨就遞上乾淨外袍。
裴青珩邊理著腰帶,笑了笑:“終歸也有幾分樂趣,隻要她不招惹楚錦心,留她一命也無妨。”
兩人走出浴池。
剛回到屋內,就見下人捧著一方手帕上前:“王爺,這是小的方才打掃馬車時發現的,瞧著是女子之物,小的不知該如何處理。”
白色手帕上繡著一隻小青蛙,上麵還有口水洇開的痕跡。
顯然是楚知玉方才落下的。
裴青珩冷嗤一聲:“燒了!”
下人剛應了聲“是”,轉身還沒走兩步,又被裴青珩忽地喊住:“等等——”
青年眉梢微揚,似想到了什麼樂子,頓了頓道:“放下吧。”
下人微微一愣,趕忙將手帕小心翼翼疊好,放在桌麵。
這還是他家王爺第一次留下女子的手帕,應該是貴重的。
陳墨站在旁邊,苦著一張臉沒說話。
察覺到他的異樣,裴青珩斜睨一眼他:“你這是什麼表情?”
陳墨硬著頭皮開口:“屬下覺得——”
“覺得王爺對楚大小姐似有些不同往日了,對她格外上心的。”
裴青珩挑眉:“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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