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二，你假聰明
那雙森黑的眸子，依舊落在她這邊，周圍向他敬酒，擋在他身前的人，都被他用折扇一一撥開。
楚知玉疑惑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難道——她臉上也有風景？
酒足飯飽後，眾人被邀請到戲樓。
偌大的戲台雕梁畫棟，比永恩侯府的氣派十倍不止。
楚知玉實在聽不慣咿咿呀呀的唱腔，隻想尋個清淨地躲懶。
趁著眾人目光都被戲台上的水袖吸引，悄悄起身往殿外溜去。
楚知玉尋到一處湖邊，十月的風掠過水麵，殘敗的荷花垂著枯黃的莖稈，在風中搖晃，平添幾分蕭瑟。
她俯身望著水中倒影，頭上少了一隻毛球的發髻怎麼看都別扭，索性把另一隻也摘了下來。
剛將毛球攥在手心，身後傳來一道輕柔女聲：“大姐姐不去看戲嗎？”
楚知玉不明白她怎麼跟來了，隻淡淡應道：“沒興趣。”
楚錦心緩步上前，與她並肩而立，目光在她身上打量：“大姐姐瞧著與往日有些不同了。”
楚知玉心裡忐忑了一下，立刻回嘴：“有什麼不同？”
“人也總不能一成不變吧。”
楚錦心依舊掛著笑：“可我總覺得大姐姐好像換了一個人似的，從吃穿用度，到行為舉止……”
楚知玉忍不住笑了：“那你就沒有變嗎？”
話音剛落，宮道遠處傳來細碎的嬉笑低語，像是有不少世家女子正往這邊走來。
“呀，祁王殿下，可真是俊朗，方才，我看見他對著我笑了呢。”
另一人飛速接道：“我看你是做夢做糊塗了！”
“明明看的是我。”
楚知玉眉心一緊。
在人群的喧鬨聲中，她的背後似乎也有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險些被那些女子的嬉笑聲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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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刻意壓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楚知玉眸光一凜，猛地閃身擋在了楚錦心身後。
“大大大小姐……”
翠雲臉色煞白，聲音都發起顫來，那雙原本想推楚錦心下河的手，此刻正懸停在楚知玉胸前，僅隔一寸的距離。
遠遠看去，就像是翠雲在襲她胸。
楚知玉咦了一聲。
她果然沒猜錯，這翠雲跟著進宮準沒安好心，突然湧過來這麼多的女子，難保其中沒有季如慧的手段。
若不是她留了個心眼，隻怕下一秒楚錦心就要被推進湖裡。
翠雲是她身邊的丫鬟，到時候她渾身是嘴也說不清！
這不就是宮鬥劇裡常見的手段唄，還好她看得多。
“小雲雲，你想乾嘛呢？”
翠雲慌張地收回手，“奴婢奴婢就是想開個玩笑……”
楚知玉挑眉，意味深長的輕笑：“哦～這樣啊。”
漫步的人群越來越近，楚知玉沒興趣跟她們玩，伸手就想拂開翠雲的手離開。
她手剛搭上翠雲手腕，身後突然傳來“咚”的一聲落水的悶響。
接著就是一陣“啪啪”拍打水麵的聲音。
楚知玉笑容僵在臉上，周圍一切的聲音似乎都被隔絕，她撥在翠雲手腕的手也漸漸脫力。
有什麼東西在她腦子裡炸開。
她僵硬地緩緩回頭——
隻見湖麵水花四濺，楚錦心渾身濕透，在水中拚命掙紮，浸透的衣衫緊貼著身子，發絲淩亂地粘在臉上。
“救命啊！”
“大小姐把二小姐推進水裡了！”
綠柳尖銳的呼救聲劃破長空，霎時間，腳步聲，驚呼聲混成一片，無數道身影朝著湖邊狂奔而來。
楚知玉怔怔地，看著下人七手八腳將楚錦心撈上岸，看著她裹上毛毯瑟瑟發抖。
看著肅光帝，皇後、楚世安，季如慧，裴文菁，秦香菱等人匆匆趕來……
她忽然笑出了聲，眼底儘是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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