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空了
簌簌飄落的細雪，沾在少年束發的紅綢上，順著綢帶滾落，轉瞬便墜入雪地，與滿地白雪融為一體。
謝昭繞著慶安踱步，時不時伸手調整他的姿勢：“紮馬步講究一個穩字，下盤要沉，腰背挺直。”
“記住了嗎？”
慶安小世子雙手握拳，額頭上卻沁出細密的汗珠，咬牙保持著紮馬步的姿勢。
“是，謝昭小師傅！”
謝昭滿意地點點頭，轉身在一旁搭建的休息台坐下，立馬就有下人倒上熱茶。
直到夜色漸暗，慶安才收了架勢，一邊活動筋骨，一邊跑到謝昭懷裡撒嬌：“謝昭小師傅。”
“我肩膀好疼啊，你能不能幫我捏捏？”
謝昭笑著攬過他小小的身子，在軟凳上坐下，不輕不重地給他揉著肩膀。
慶安舒服得眯著眼直哼哼：“旁人捏的都沒你舒服，還是小師傅最好了！”
謝昭敲了敲他的腦袋：“還學會享受了？”
慶安嘿嘿一笑，突然湊到他耳邊，賊兮兮地小聲道：“謝昭小師傅，你是不是看上上次救我的那個姐姐了？”
少年猛地慌了神，紅暈從臉頰一路燒到耳尖。
謝昭磕磕巴巴地問道：“你，你從哪知道的？”
慶安撓了撓腦袋：“我自己看出來的呀！”
謝昭眸光暗了暗，隨後自嘲地笑了一聲：“連你都瞧出來了啊……”
慶安好奇地眨眨眼，湊上前追問：“小師傅這麼喜歡她，那楚家的姐姐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呀？”
一提起知知，謝昭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語氣也跟著輕快：
“她啊，自小就聰明絕頂，嬌生慣養，就是性子倔得很……”
“還特別挑食，怕辣、怕燙、怕熱、怕苦、怕酸，怕……”
他聲音不自覺漸漸低落，喉結頓住，後麵的話像是被哽在了喉嚨裡。
寒風裹挾著一粒雪粒飄進亭內，落在少年手背上，肌膚浸入一點冰涼。
謝昭目光似有失神，望向不遠處的枯樹——
枝丫光禿禿的，幾隻灰撲撲的鳥兒歪歪扭扭停在枝上，鳥兒一驚，忽然“撲棱”振翅，眨眼間全飛得沒了蹤影。
如今的知知，好像和他記憶裡不太一樣了。
現在的知知，會顧及他的感受，不再對他大呼小叫，也不嫌棄他身上的汗。
那個總愛跟他撒脾氣的大小姐，變得沉著冷靜，她身邊有了新的依靠，有陳霜護著，有家人疼愛，一切都很好。
他該為她的成長高興的。
可他感覺心裡好像被剜了一大坨血肉，那裡變得空蕩蕩，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正在一點點消失。
臘月裡的天，早早便飄起了毛毛細雪。霜花覆滿門庭，下人剛鏟淨，轉眼又堆了起來。
今日是楚之硯去宮裡參加首輪基礎測試的日子。
楚知玉早早起了床，站在門口等候，不多時，一個小身影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
小家夥背著精致的小老虎挎包，頭戴虎頭小帽，模樣可愛極了。
楚之硯撲到她腿邊，神秘兮兮地拽著她衣袖：“阿姐，你俯下身來，我跟你說個秘密。”
楚知玉笑著摸了摸他的頭，彎下腰。
楚之硯雙手攏在嘴邊，湊近她耳邊輕聲說：“阿姐，我聽說皇家學院下午會發烤餅。”
“我特意換了個大荷包，一會給你帶一兜子回來！”
說著，還向她拍了拍小荷包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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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知玉喜歡他得很，在他臉上輕輕蹭了蹭：“我們阿硯真貼心！”
“但一會考試可要好好表現，知道嗎？”
“好！”
“阿硯一定好好表現！”楚之硯笑著仰起小臉，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
天空的雪愈發細密，落在楚之硯的小腦袋上。
楚知玉擔心他著涼，連忙催促：“好了，好了，快上馬車，阿姐在家等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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