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莫萬煉,參見主人
萬煉大帝半倚在熔爐邊緣,帝袍破碎,滿身血汙,氣息萎靡如風中殘燭。
他瞪著一雙渾濁卻仍透著不甘的眼,盯著眼前這個身穿青衣的男子。
那句“臣服於我,或者死”如一柄重錘,狠狠砸在他心頭,震得他神魂動蕩,幾欲崩潰。
他是誰?
他是萬煉大帝,河洛族數千年來的至高統治者,化神渡劫期的無上強者,鯤鵬腹內這片廢墟世界的霸主!
他曾手握戰戟,橫掃四方,曾以一己之力煉製萬煉巨人甲,震懾群雄。
如今,卻被一個來曆不明的豎子逼到如此境地,還要他在臣服與死亡間抉擇?這如何不叫他屈辱悲憤!
萬煉大帝胸膛劇烈起伏,喉間湧上一股腥甜,他強壓下翻騰的血氣,咬牙切齒地瞪著李苟,嘶聲道:“豎子!你不過化神初期,竟敢讓本大帝臣服?你可知本大帝縱橫此界千年,多少強者葬於本帝之手!你有何資格讓本帝低頭?!”
他的聲音沙啞而顫抖,帶著無儘的憤怒與不甘,眼角甚至滲出一絲血淚。
那張威嚴蒼老的麵龐上,肌肉因憤怒而微微抽搐,額頭青筋暴起,仿佛隨時要撲上去與李苟拚命。
然而,他體內靈氣已近枯竭,連站立都需倚靠熔爐支撐,這份憤怒更顯蒼白無力。
李苟負手而立,聞言隻是淡淡一笑,眼底卻閃過一抹冷冽的光芒。
他並未急著回應,而是緩步走近,步伐輕緩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每一步都似踩在萬煉大帝的心坎上。
他停下腳步,低頭俯視這位昔日的霸主,語氣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森然:“資格?我的資格便是你此刻命懸一線,而我隻需動動手指,你便魂飛魄散。大帝陛下,你可曾想過,若非我手下留情,你此刻已是熔爐旁的一縷灰燼?”
此言如刀,直刺萬煉大帝心底最深的痛處。
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絲絲鮮血。
他想反駁,想怒吼,想拚儘最後一絲靈力與這豎子同歸於儘,可現實如一座大山壓在他胸口,讓他喘不過氣來。
他知道,李苟所言不虛,若非對方刻意留手,方才早已將他碾成齏粉。
屈辱如潮水般湧上心頭,萬煉大帝雙目赤紅,嘴唇顫抖著,似要說出什麼,卻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麵——昔日他統領河洛族,坐鎮萬煉城,億萬子民俯首稱臣;他煉製不滅熔爐,熔煉神兵,威震四方;他數次衝擊鯤鵬腹內封印,雖未成功,卻也留下赫赫威名。
可如今,這一切榮耀,竟要在一個無名豎子麵前煙消雲散?
“臣服麼?”
萬煉大帝低聲喃喃,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仿佛這兩個字是從他靈魂深處擠出來的。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向李苟,帶著恨意、不甘,卻又有一絲無可奈何的妥協。
他深吸一口氣,終於沙啞道:“好……本大帝,選擇臣服於你。”
此言一出,地底空間仿佛凝滯了一瞬。
遠處,萬煉少帝和莫紅藥皆是身形一震,滿臉驚駭。
萬煉少帝瞪大雙眼,手中戰斧法寶“鐺”的一聲跌落在地,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他嘴唇微張,喉間似被什麼堵住,發不出半點聲音。
那張粗獷的麵龐上,滿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愣愣地看著父親——那個曾經高高在上、威嚴如山的萬煉大帝,此刻竟低下了頭顱,向一個外人臣服!
“父皇……你……”
萬煉少帝終於擠出一句話,聲音顫抖得幾乎破碎。他胸膛劇烈起伏,腦海中一片混亂。
他想起幼時,父皇曾教他握住戰戟,告訴他河洛族的榮耀不可辱;想起父皇每次麵對強敵,總是戰意滔天,從未低頭。
可如今,這一切信仰在他眼前轟然崩塌。
莫紅藥站在一旁,俏臉蒼白如紙,瞳孔緊縮,雙手不自覺地攥緊衣角,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她望著萬煉大帝那頹然的身影,心跳如擂鼓,腦海中電光火石般閃過無數念頭。她曾是萬煉大帝的丹妃,深知這位大帝的驕傲與威嚴,他曾親口對她說,河洛族的尊嚴比性命更重。
可現在,他竟選擇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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