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世而去
林笙笙一路小心翼翼,終於到了晚上住進客棧,和阿圓進了屋子,這才徹底放鬆下來。
鄭殤敲門道:“林小姐,明日辰時末出發。”
“辰時末?”林笙笙一驚,那也太晚了吧。
想也知道,楚亦絕不可能是專程送她去坪洲,她不過是楚亦大發慈悲,順路帶著的而已,可是楚亦一路慢悠悠,又不大像是有事的樣子。
林笙笙猶豫一下,去隔壁找楚亦:“楚大人,你帶著我行路不太方便,我恐怕成了你的累贅,不如明天我自己找輛馬車,自行去坪洲就好。”
周先生正站在楚亦身邊,兩人似乎在商量什麼,聽了林笙笙的話,楚亦便遞了張紙給周先生。
周先生提筆寫下幾個字,然後把紙遞給林笙笙。
林笙笙困惑不已,待看清楚紙上的字,不可置信地喃喃:“這是?”
那是她祖母的筆跡!
林笙笙清楚,祖母寫給自己的信一定會經過楚亦的手,可是字跡不同內容,正是因為字跡,她才毫不懷疑,確信這封信就是出自祖母之手。
她居然錯了,這封信是楚亦搞的鬼!
氣憤之餘,林笙笙忽然鬆了口氣,既然信是假的,那說明祖母沒有生病,隻要祖母無事,其他的又算得什麼呢。
林笙笙再看楚亦,就有些糊塗了。
楚亦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隻是單純的戲耍她?可是搭上時間不說,他還全程作陪,哪裡有這般下重本戲耍別人的?
“楚大人你……”
楚亦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林笙笙縮縮脖子,把到嘴邊的疑問咽了回去。
在侯府時她尚且不敢真的惹怒楚亦,何況現在,她身邊隻有阿圓。
如此慢慢悠悠地趕路,林笙笙竟也習慣了和楚亦同乘,偶爾她下車時踉蹌,楚亦伸手來扶,都被她躲開了。
她哪裡有敢勞動楚亦的膽子。
阿圓常有奇思妙想:“莫非楚大人要把我們賣進山裡?或者,找個風水寶地把我們殺了?”
林笙笙搖頭,楚亦想殺人都是直接動手,根本不會迂回著來,不管楚亦想做什麼,隻要順利地見到祖母就行了。
原本兩日的路程多走了半日,終於到了坪洲,半個時辰後,就到了曹陽公主居住的紫藤山莊。
林笙笙急忙和楚亦告別,迫不及待地要下馬車。
然而她探頭看出去,呆愣在原地。
不遠處,紫藤山莊所在的位置在冒著濃煙。
“祖母!”林笙笙的心懸起來,不管不顧地往那邊跑。
離得越近,林笙笙越是驚懼,紫藤山莊竟是起了大火,此時火勢被滅了大半,但到處可見的烏黑和滾滾的濃煙,足以證明,這裡剛剛是一片火海。
房屋植被被燒得不成樣子,林笙笙仗著熟悉的記憶,一路直奔主屋。
許多劫後餘生的人在走動,有人認出林笙笙,驚道:“林小姐,你怎麼來了?”
林笙笙一把抓住他:“我祖母呢?”
每個人都搖頭。
林笙笙眼裡湧出了淚花,她卻不敢哭。
終於跑到主屋,林笙笙停下,張大雙眼努力尋找,猛然間,她看到了廢墟中露出來的一隻手臂,驚駭之下,她幾乎心神俱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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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手臂上沾了灰塵,卻仍然看得出染著豆蔻的指甲,和指間的一隻鑲紅寶的金戒指,林笙笙認出,那是祖母身邊的丫鬟杏兒。
那隻金戒指,還是林笙笙送與她的。
“祖母……”林笙笙的心緊緊揪著,忍不住嘶喊出聲。
“笙笙……”
依稀之間,仿佛心電感應一般,林笙笙聽到了祖母微弱的呼喚,她順著那個方向跑去,竟真的看到了祖母。
曹陽公主身上頭上都是塵土,正靠在丫鬟懷裡喘息,一見林笙笙,曹陽公主眼裡迸射出光芒,嘴唇翕動著想要說話。
“祖母!”林笙笙流著淚,握住了曹陽公主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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