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這句話,再過一年兩年,一百年兩百年,還是對的,永遠是對的——你得相信我,因為我總是對的……”
啊,在記憶裡浮現出來的,究竟是什麼呢。
……是那個渾身鮮血、衣衫破碎,手裡牢牢地捏著半張符紙,站在庭前被他的父親——虞州謝氏的家主——嚴厲訓斥的小少年,清寒孤瘦的背影吧。
那是虞州謝氏的天才麒麟兒,年少時難得遭逢的失敗之一。
那一次,跟著幾名分支的子弟出門曆練的小少年,主支光芒四射的天才謝二郎,卻意外地陷入了一場苦戰。
在當地為非作歹的,是比意想中還要強大的妖魔。謝二郎雖然才華橫溢,但畢竟年齡還小,還沒有學到足夠降服強大妖魔的術法與符咒。
等到他父親聞訊趕到時,分支已經有一名子弟戰死,其餘人等儘皆重傷;而謝玹手中,也隻剩下最後半張符紙。他正咬破自己的手指,以鮮血在那半張符紙上繪製符咒。
當他畫了一半的時候,就劇烈地嗆咳起來,麵色蒼白、額頭冒出一層層密密的冷汗,口中腥甜,難以為繼。
當時他想要畫出的,是他還沒有學到、僅僅隻是自己在書中看過幾遍,還沒有明白繪製過程中的一切要點與深意的一道降魔符咒。
他畫不出來。當時的他,注定完不成那一道符咒。
可他的父親最終趕到了。那個強大的妖魔也終於伏誅。
然而,虞州謝氏未來的家主,必須就此反省自身,必須更嚴格地批評和審判自己;因為千百年來,虞州謝氏的曆任家主,都必須這樣要求自己。
除魔世家的掌舵人,身上要背負的,除了要還世間一個昭昭日月、朗朗乾坤之外,還要背負無數條人命的重量。
那些人裡,有虞州謝氏的子弟,也有無數前來向虞州謝家求助的普通人。
怎樣讓謝家子弟儘可能地在危險的斬妖除魔之中活下來?怎樣除儘世間妖魔,確保天下平安?——這就是虞州謝氏的家主,必須背負的重任。
那個夜晚,小小的女孩子,克服了一直以來都存在於她身上的、來到陌生宅邸中的畏怯不安,勇敢地衝到小少年的麵前,堂皇地對他說出了這一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話,隻因為她覺得說這些給他聽,會讓他感覺好受一些——
那個時候,小小的女孩子,鄭重其事地用小小的手捧住少年的臉頰,用自己的前額去抵在他的額頭上,再這麼左右晃一晃頭,仿佛這種輾轉,就能鑿開他的腦殼,將她的關切、仰慕與支持之意,全部都用力地碾進他的腦袋裡去。
可是她忘了,那個時候,他是盤膝坐在地上的,小姑娘可以輕而易舉地捧著他的臉,用額頭頂到他的前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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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現在,他們之間有了顯而易見的身高差,是即使她再踮腳也無法克服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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