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抽搐。
然後，一切都靜止了。
了塵鬆開手。
陸頤倩的身體軟軟地倒下去，倒在他腳邊。那張陌生的臉上，眼睛還睜著，望著天空，不知在看什麼。
月光灑在她身上，靜靜的。
了塵低頭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蹲下身子，伸手輕輕合上她的眼睛。
“阿彌陀佛。”
他站起身來，轉身看向虞惜。
虞惜站在院門口，渾身僵直，臉色慘白。
她眼睜睜看著了塵殺了陸頤倩。就在她麵前，毫不留情。
了塵朝她走過來。
一步，兩步，三步。
虞惜下意識往後退。
了塵停下腳步。
“虞娘子，你走吧。”
他的聲音仍是那麼平靜，像方才什麼都沒有發生。
虞惜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 第一百零六章 皇嗣
劉斯琴原本癱坐在院門邊的陰影裡，像一截枯朽的老樹根。
從陸頤倩走向了塵的那一刻起，她便一直死死盯著。她看著女兒流淚，看著女兒哀求，看著女兒踮起腳朝那個和尚靠近。她渾濁的老眼裡漸漸湧出光來，那光裡有期盼，有緊張，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欣慰。
然後，她看見了。
了塵的手覆上陸頤倩的脖頸。
劉斯琴猛地直起身子。
她看見女兒的眼睛瞪大，看見女兒的手亂抓，看見女兒的雙腿亂蹬。她看見女兒的臉從白變紅，從紅變紫，最後變成一種可怖的青灰。
“倩兒——！”
劉斯琴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喊，從地上爬起來，踉踉蹌蹌朝那邊衝過去。
太晚了。
陸頤倩的身體軟軟倒下，倒在了塵腳邊。
劉斯琴撲過去，抱住女兒的屍體。那身體還是溫熱的，可已經沒有氣息了。她抱著，搖著，喊著，可那雙眼睛再也不會睜開。
“倩兒……倩兒……你醒醒……你看看娘……”
她抬起頭，看著了塵，眼中滿是瘋狂的恨意。
“你殺了我女兒！你殺了她！”
了塵站在月光下，僧袍上沾著血，一張臉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劉斯琴放開女兒的屍體，爬起來，朝他撲過去。
“我跟你拚了！”
她的指甲又長又尖，朝了塵臉上抓去。
了塵沒有躲。
他隻是輕輕抬起手，像方才一樣，覆上她的脖頸。
劉斯琴的眼睛瞪大，嘴張開，發出嗬嗬的聲音。她的手還在空中亂揮，指甲劃過了塵的臉，留下一道血痕。
了塵沒有動。
他靜靜看著她，看著她的掙紮越來越弱，看著她的眼睛漸漸失神。
然後，他鬆開手。
劉斯琴的身體軟軟倒下去，倒在女兒身邊。
了塵低頭看著她們，母女倆並排躺在血泊裡，月光照在她們臉上，慘白如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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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念了一聲。
“阿彌陀佛。”
可這一次，那聲音裡沒有了慈悲，沒有了憐憫，隻有一股說不清的厭惡。
他皺起眉頭，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血痕，那動作帶著幾分嫌棄。
“都是你們害的。”
他的聲音冷冷的，像臘月的冰。
“讓我造了殺孽。”
虞惜站在院門口，渾身僵直。
她看著了塵，像看著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
這個人，曾經是竹霄。那個跟在她身後、替她傳話、送她離府的侍衛。那個在她最艱難的時候幫過她的人。
後來他出家了，成了了塵。他穿著僧袍，念著佛號，日日說要贖罪。她信了。她以為他真的放下了。
可眼前這個人……
他殺了陸頤倩。殺了劉斯琴。殺了兩個活生生的人。下手乾淨利落，沒有一絲猶豫。殺了之後，他嫌她們臟了他的手。
“你到底是誰？”
虞惜的聲音發顫，卻努力穩住。
了塵轉過身來，看著她。
月光下，他的臉仍是那般清瘦，眉眼仍是那般平靜。可那平靜底下，藏著什麼東西，讓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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