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的同時,天邊收回了最後一絲陽光。
走廊一片寂靜,沈淮序的臉隱在黑暗中,看不清喜怒。
但四周的溫度好像驟然冷了二十度。
葉秋霜已經無力去管這些,此刻她心底不好受,隻低頭轉身朝廂房走去。
而就在關門的那一刹,身後卻傳來男人低沉的吩咐:“你累了,其他事等你休息好了再說。”
“我還有公務未處理,等我回來。”
“哐!”
葉秋霜沒等沈淮序交代完就關上門,她不想叫他再看見自己的狼狽。
而這時,前方卻傳來疼惜的呼喊:“秋霜……”
葉秋霜兀的抬頭,卻見阿娘含淚衝她張開手,像小時候那樣說:“不哭……來,阿娘抱抱你……”
刹那,方才強撐的淚水再也忍不住。
“阿娘!”
她快步衝過去,緊緊抱著人,又哭又笑哽咽著:“阿娘,你怎麼睡了這麼久,你嚇死我了……”
“我還以為……還以為你要丟下我不管。”
“怎麼會?阿娘怎麼舍得讓你一個人,阿娘還要看著你幸福美滿呢。”葉母費力地抬起手,摸了摸葉秋霜的頭。
葉秋霜卻咬唇說不出話,上輩子,她是真的一個人活了幾十年。
孤單的滋味太煎熬了。
被亂馬踩死的那一刻,她就想啊,如果能重來一次,她再也不要過一個人的日子,她哪裡不好,她可以改。
她真的好想有人疼,有人愛,有人陪著……
上天慈悲,讓她重來了一次,自己卻差點又走上了老路。
太可怕了。
思索間,卻聽阿娘詢問:“阿娘剛醒來,就聽見你說要和離,是不是沈淮序欺負你了?”
葉秋霜一愣,隨後眼中閃過堅決。
“沒有,他沒有欺負我。是我自己愛累了。”
沈淮序,她實在要不起,也招惹不起。
她這輩子沒有多大的誌向,隻想和阿娘好好的,平凡幸福過一生。
葉母卻不信,捧著葉秋霜的臉,凝著她問:“受欺負了就跟阿娘說,我幫你教訓他,阿娘怎麼說也是長輩……”3
“阿娘……”葉秋霜搖頭打斷,拿出兩輩子的演技哄人,“我隻是突然想通了,不想在沈淮序這顆歪脖子樹上吊下去。”
“我想找個愛我,寵我的男人,會陪我笑,陪我鬨,我哭了呢他會來哄我,就像阿爹對你那樣。”
“阿娘,我想離開南州縣,去外麵的世界看看,或許,會碰到一個合適我的人……”
說著,母女兩都沉默了下來。
一會兒後,葉母握了握葉秋霜的手,似乎想要給她一些力量:“好,你做什麼阿娘都支持你。”
“可和離這事你要想清楚。真的放得下嗎?”
葉秋霜看向了門外,思緒飄遠,想到了沈淮序無數次留給她的背影。
“嗯,我不要他了。”
……
七日後,葉母身體沒了大礙。
母女倆準備回葉家收拾東西,可沒想到人一回到東街口,就被葉奶帶著一群不懷好意的人堵住。
“呦,你們還有臉出來呐!之前不是得意洋洋說要參加科舉?還誇口說比嬌嬌強,最後怎麼考到醫館去了?”
“嘖嘖,虛報科考大鬨考場,丟人都丟到隔壁縣去了,可憐我埋在地下的大兒子,人死了還被人戳脊梁骨喂!”
剛好了些的葉母氣得臉色發青,但還不等她撩袖子罵架,葉秋霜卻先一步擋在麵前,冷冷威脅。
“奶奶,你可別忘了我現在還是縣令夫人呢!要是再敢多說一句,信不信我拖著一輩子不和沈淮序和離!”
話落,葉奶驟然收聲。
經過這麼一鬨,葉秋霜更加堅定要離開南州縣。
她冷著臉,帶著葉母回葉家收拾好東西之後,葉秋霜來到書桌旁,從《策論》裡抽出一張被她捏皺了的和離書。
和離書的最左端,‘沈淮序’三個字寫的乾脆無比。
說了要放下,但此刻看著,她的心還是有些疼。
但葉秋霜很快壓了情緒,拿起筆,在沈淮序龍飛鳳舞的筆跡後,也簽上了自己娟秀的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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