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就被人迎接著簇擁到一處內堂等候,等了一會兒,忽而從屏聽到有人進門的聲音,她剛想出來,就聽到齊聞的聲音正在與人說話:“此事,事關重大,需要你親自去辦,若有消息,立刻就來回我。”
她連忙退到內間等著,就聽齊聞忽而冷聲道:“誰?”
既然被察覺,薑昭也很尷尬,但她也不是故意要偷聽,輕輕咳嗽了一聲表示身份,便不說話了。
“去吧。”
齊聞聽到她的聲音果然不再警惕,隻是吩咐那人離去,便依然徐徐繞過屏風來。
二人這才時隔兩年打了個照麵,隻一眼,便彼此都很是詫異。
隻見正當年華的齊聞長身而立,一身棕色袍服,長袖飄飄,胸膛寬闊卻身形清瘦,披散的黑發一側竟然有了一縷灰白,他麵目依然清雅俊美,隻是雙眸更添幽邃,薄唇如刃,仿佛神仙俊美,比從前舉重若輕的氣質卻平添了一絲飽經滄桑的厚樸。
那鬢角的斑白看的薑昭心中居然一痛,遲遲沒能說出話來。
“你……你……”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在顫抖,而對麵齊聞從頭到腳看了她一眼,也沒有說話,聽到她的聲音,他垂下眼眸,隻抬起手來拱手下拜輕聲道:“公主殿下駕到未曾遠迎,恕臣失禮了。”
薑昭喉嚨一哽,雙眸含情,失神一瞬,終於還是緩聲:“司徒如今貴為宰相,諸事繁忙,本宮不告而來,是本宮冒昧才是。”
……
一室的靜默。
薑昭坐在上首,也請齊丞相坐在右手下,搭了兩句話,都被不鹹不淡的擋了,一時竟然無從下手。
和李滄和好,乃是意外之喜,純粹是時機巧,為了從刺客手下脫險,讓她用了苦肉計逼他說了真心話。
但對丞相這招就沒那麼好使了。
首先,她若是稱病,丞相必然探究到底,不會被她三兩句話蒙蔽。
其次,她若是咬破手指,裝作可憐,齊聞也能分分鐘看透。
以齊聞見微知著的眼光,以他見多識廣和處處謹慎的性格,想讓他說出自己的心裡話,除非他願意,否則比登天還難。
上輩子兩個可不就是直到死都沒能知道對方的心意嘛?
在經曆了那麼多之後,齊聞現在願意和她同處一室都是好的了,想和他和好如初,那是異想天開。
“昨日,本宮府上來了刺客……”
按下心中要事不表,薑昭努力不去盯著男人臉上的表情,隻故作淡然道:“那些刺客聲稱是恩鄉侯指使,但本宮不相信恩鄉侯會這麼做,必然是有人故意胡亂攀咬罷了。如今錦都百廢待興,陛下寬宥過的許多人就不知天高地厚,想要趁機渾水摸魚……”
“既然有人敢行刺殿下,”
齊聞一副驚訝的樣子,鳳眸微揚,語氣平緩:“是臣失職了,公主放心,臣必然命司隸校尉部嚴查逆黨,不會允許他們再犯上作亂。”
薑昭蹙眉:“丞相此言何意,我是在和你說,這些人行刺本宮。”
她強調了一下行刺兩個字,可齊聞不過瞥了她一眼,仍然是不動如山的樣子,還裝起糊塗來,沉吟片刻又強調道:“是臣的不是,臣有負陛下信賴,竟然讓這些人在錦都內縱橫生亂。臣這就向陛下請罪,到時候立下軍令狀,若是十日內不能令這些人伏誅,便請陛下……”
“夠了!”
薑昭被氣笑了,這人是真的不知道還是假的不知道,她都服軟了,還要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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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裝糊塗是吧,那你就裝吧!
如今他們二人已經和離了,她為何還要苦心孤詣維持彼此的關係?
總不會他們關係不好,齊聞就要造反吧?
來日方長,你且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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