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做過必留痕跡，你真不怕人查？
“送郡主回去，讓陸行舟到棲梧苑候著。”
謝允川沒有看他，隻對身後冷冷吩咐道。
憋悶了一整天的常嬤嬤，此刻終於暢快起來。正院的下人無人敢攔，她帶人穩穩地將郡主接了過去。
王妃與滕嬤嬤僵立原地，隻能眼睜睜看著常嬤嬤一行人將待了一日的郡主抱走。
小滿醒來不見熟悉的屋子，身邊隻有奶娘，已低聲哭了整整一個時辰。此時被常嬤嬤摟在懷中，才漸漸止住抽噎，隻剩幾聲零碎的啜泣。
豆大的淚珠還掛在她睫毛上，望向靖王的眼神像在無聲質問：為何現在才來？
謝允川上前拭去她臉上的淚，溫聲道：“乖，先去找娘，爹稍後就回。”
說罷抬眸掃向院中眾人：“都退下。”
王妃上前欲言，卻礙於在場人多，隻得繃緊麵容勉強維持體統。
待眾人儘數退出，燈火通明的院子裡隻剩靖王與王妃二人。
顯然，靖王並無與她長談的打算。
“今日之事，本王希望是最後一次。誰做的事，由你親自處置。”
“王爺！”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丈夫竟會說出這樣的話。
“妾身實在不知今日錯在何處，月夫人私自出府，置郡主於不顧，理當嚴懲，妾身隻罰她禁足半年，難道連這樣王爺都不滿意嗎？”
她終究沒忍住落下淚來，“您縱是寵愛妾室，難道連自己的孩子也不顧了嗎？”
“不必拿這些話遮掩。”謝允川語氣漸冷，“凡做過必留痕跡，你真不怕人查？”
對她的耐心已儘，今日的事已然觸及底線，靖王做出最後的警告：“本王還願與你單獨說話，讓你自己處理，已是給你留了顏麵。日後安心做你的靖王妃，別再有下次。”
說完轉身欲走，被靖王妃扯住衣袖，“我是她的嫡母，能給她嫡出的身份，難道這樣不好嗎？”
嫡出的身份？謝允川好似聽到什麼笑話一般。
“嫡出的身份又如何？有本王在，她一輩子都會幸福安穩。”
他倒是嫡出，甚至比皇位上那個人更名正言順，還不是步步為營，小心提防。
防著猜忌，防著朝廷內外的手段。
想到這裡，謝允川的臉上陰鷙更盛，嚇得王妃後退一步。
“三日之內，將所有牽涉其中的人處置乾淨。”
他不再看她，甩袖而去。正院裡，隻餘王妃絕望的哭泣。
回去的路上，謝允川儘力掩飾掉心頭的不快，直到走進棲梧苑，看到暖黃的燭火，臉上的寒霜才儘數褪去。
屋內，小滿已經依偎在母親身邊沉沉睡去，臉上再無委屈之色。
月衡聽見靖王的聲音，小心抽出手臂，輕手輕腳走到外間。
“陸行舟怎麼說？”
“陸大夫說小滿的疹子已經消下去大半，隻要好好塗抹藥膏，不會留下痕跡。”
謝允川點點頭，心頭湧上無儘的疲憊，他伸手把麵前的人拉近，圈住她的腰身埋在她身上。
深嗅一口，熟悉的氣息盈滿鼻腔，摻雜著絲絲奶香。
好一會兒，他才開口：“我會讓王妃處理掉那些人，日後棲梧苑也會加強守衛，今天的事不會再發生了。”
月衡心裡緊繃的委屈陡然放鬆，“謝謝王爺，沒把小滿從我身邊帶走。”
想起今天的事，心裡還有些後怕，“都是我，如果不出門，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如果不是她把精力放在開鋪子上，就能早些發現小滿的問題。
“明明今天早上她抱著我不肯撒手，我怎麼就那麼狠心……”
察覺到懷裡人劇烈的情緒波動，謝允川輕撫她的背，安慰道：“不怪你，她們存著這樣的心思，早晚都會如此。”
眼下王妃沒有大錯，宮裡還有太後，總歸不能處置她。
不過，倒是可以趁著這次機會，抬一抬月衡的身份，端看明日怎麼談判。
月衡不知有沒有聽進去，精神仍是不濟。
兩人簡單梳洗過後，一左一右躺在女兒身側。
“睡吧。”謝允川攬住娘倆，陪著她們睡去。
翌日，太後果然讓人送來手諭，讓靖王與王妃共同入宮。
王妃一夜沒睡，紅腫著眼眶叫來滕嬤嬤：“給我更衣，我要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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