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惦念王爺在莊上缺人伺候
從主持的禪室出來，月衡仍舊對那支簽耿耿於懷，“王爺……慧明主持的話是什麼意思。”
“不必多慮，”謝允川神色平靜，輕輕握住她的手，“出家人言語常含機鋒，你隻當是句好話便是。”
他向來不信命理之說，縱是前路莫測，他也有護女兒一生安穩的底氣與決心。
寺門外，王府的馬車已靜候多時。靖王將小滿送至乳母車中，方攜月衡登上前一輛馬車。
車簾外，往來香客依舊絡繹不絕。
月衡暫將簽文之事擱下，輕輕掀起簾角，靜望外頭人生百態。
她久居深宮王府，看這塵世總似隔著一層紗，心下暗暗盼著，將來或許也能親身走進去，真真切切地看上一看。
回到莊子，月衡剛一下車，就看到門口已經停著一輛，王府裡普通規格的馬車。
管事攔著不讓進，正與車夫糾纏。
見靖王回來，連忙過來稟報：“王爺，此人說是王妃派來伺候王爺的，因您從未吩咐過，所以奴才不敢放行。”
“怎麼回事？”靖王看向那輛馬車。
車內人聞聲不敢再耽，忙掀簾下車——竟是硯心。
她臉上端著些生硬的笑意，上前福身：“給王爺請安，月夫人安。王妃惦念王爺在莊上缺人伺候，特命妾身前來。”
月衡瞧她雖笑著，眉眼間卻儘是勉強。
靖王不語，氣氛微凝。
月衡隻得上前緩場：“既來了便住下吧，這兒正缺個說話的人。”
她看向管事，那人會意，上前請示：“王爺，您看將這位主子安置在何處合適？”
“你看著辦。”謝允川聲音微沉，說罷便徑直往莊內走去。
硯心暗暗鬆了口氣，朝月衡投去感激一瞥，今日若無她開口，自己怕是連門都難進。
管事何等伶俐，察覺到王爺的不喜，便將硯心安置在離主院最遠的院子。
對此安排，硯心反倒心生慶幸，連聲向管事道謝。能避開王爺的冷麵，於她已是求之不得。
鬆鶴苑內，靖王隻沉默用膳，氣氛凝滯，月衡也不知該說些什麼。
想來王妃因著兄長的事心裡不痛快，遂想了這麼個法子，讓王爺也不痛快。
“王爺嘗嘗這道清炒枸杞芽，莊頭說這裡人都這麼吃，我覺得不錯。”
她夾的菜靖王一向不會冷待，默默地吃完，點頭道：“尚可。”
見他這般配合，月衡倒不知如何再勸，隻得溫聲轉開話頭：“硯心是個知分寸的，縱使來了莊子，也不敢隨意到您跟前走動。”
依她看，那丫頭經了方才一遭，怕是已對王爺畏怯至極，躲都來不及。
“與她無關。”靖王擱下銀箸。
一個太後所賜，無足輕重的婢妾，還不足以讓他掛懷。
月衡默然，那便是因為王妃了。
事關正妃，她不便多言，索性起身移至窗邊榻上，隨手取過賬冊翻看，暫時躲個清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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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命人撤去膳桌，獨自走到廊下。
暮色漸沉，庭中草木寂寂。他負手立了片刻，將心頭那點躁意緩緩壓下去，這才沉下心思，細細思量起往後該如何對待王妃。
平心而論，成婚至今不足一年，王妃打理王府庶務，除卻偶有偏頗，大體上是周全的。
她行事利落，賞罰也算分明，府中上下並無大亂。
可偏偏，她太有主意。
謝允川不止一次提醒過她，靖王府不涉黨爭。
她卻隻當耳旁風，仍與皇後一脈往來密切。她不明白，在皇帝眼中，王妃的言行便是靖王府的立場。
這般親近東宮，無異是將整個王府推到了太子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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