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得很好，此事不要摻和。”
月衡看似不在意靖王的去向，可提起筆，還是對著賬本愣了神。
丹楓實在看不過，悄悄著人出去打探，回來時憋著笑：“主子，孟側妃惹惱了王爺，被送回棠悅院禁足了。”
月衡抬眼：“因為什麼？”
丹楓壓低聲音：“她聽說王妃因您被奪了中饋，跑去前院大鬨，出言不遜。”
此事傳開，府裡更是對棲梧苑愈發敬重。
連王妃和孟側妃都碰了灰，何況旁人。
“我看未必是好事。讓咱們的人收斂些，別輕狂，對旁人該客氣還得客氣。”
月衡心下隱隱不安。
從前她也得寵，可那時靖王對王妃總還有幾分尊重，如今這般不管不顧，反倒讓她覺得不踏實。
丹楓見她並無半分得意之色，也收起笑意，正色躬身：“是，奴婢記下了。”
重華宮內，皇帝將謝允川召至跟前，劈頭便是一頓訓斥。
“朕聽聞，外頭都傳遍了。靖王寵妾滅妻，為個侍妾處置太後賜下的人，還禁足了王妃。”
皇帝睨著他，重重歎了口氣，“你可真是出息。”
謝允川垂首：“皇兄明鑒，臣弟不過是因王妃屢次生事，不能以身作則，才令其禁足思過，以儆效尤。”
“你當朕不知？”皇帝冷笑，“不過是為了郡主生母。旁的不說，太後壽誕在即，你將她的賜下之人關起來，豈不是不孝？”
謝允川撩袍跪地，神色依舊淡然：“太後若怪罪，臣弟自當登門請罪。隻是靖王府，斷斷容不下那等女子。”
“你——”皇帝指著他，一時語塞，終究揮了揮手，“罷了。此事朕替你遮掩過去，日後萬不可再如此。”
等送走靖王，禦前的人來回話：“皇上，是否再往靖王府送幾個人？”
“不必了，此事作罷，以後也不必再提。”
不管允川手裡有沒有臨淵閣，至少一直以來，他都真心敬自己為兄長，貿然探查恐會壞了兄弟情分。
沒過幾日，太後的壽宴上，禮部尚書夫人獻上一張養顏方子，並十二瓶製好的一寸光陰。
京裡流傳這麼久，太後自然有所耳聞，當即給了賞賜。
太子和太子妃則聯手獻上一份意想不到的壽禮，乃是細心收集來的太後的舊物。
每一件皆請能工巧匠精心修補，重煥舊時光彩，太後睹物思往，甚是熨帖。
皇帝素來純孝，見太子夫婦如此用心，當著滿堂賓客的麵，解了太子的禁足，允其重登朝堂聽政。
自此，朝中太子與二皇子的博弈暫告停歇。
而對月衡而言，太後壽宴帶來的最大福澤，莫過於玉容齋的生意愈發紅火。
太後親用之後，竟賜下一方匾額，上書：“玉容養正，一寸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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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這塊匾額的加持，再沒有人敢憑著權力施壓，畢竟誰能貴的過太後。
安穩日子沒過幾天，京中忽起傳言，說二皇子身帶不詳。
起因是祭廟當日，二皇子途經的田地，竟出現大片作物枯死之象。
受災農戶眾多，群情激憤，紛紛聚攏報官鬨事。
月衡之所以得知得早，是因當初孫則順交予她的那塊地，恰也在二皇子經過的路上。莊上管事急急上報，詢問是否要一同報官。
她直覺此事透著蹊蹺，當即按住義憤填膺的管事：“你先回去安撫佃農，隻說所有損失由我來承擔，不許他們跟著鬨事。”
語氣前所未有地嚴厲，管事一時被震住，連連躬身：“奴才明白，主子放心，這就回去安撫他們。”
等管事出去，月衡整整衣裳，吩咐道：“丹楓，去前頭問問王爺在不在，我有事要說。”
她極少去前院求見，是以謝允川聽完通報，自己便過來了。
“何事這麼鄭重？”
月衡也不拖遝，把管事的話一說，分析道：“我覺得此事實在蹊蹺，攔著莊子上的人不許報官，隻是眼下已經鬨大，怕是很快就要傳到宮裡。”
到時，說不得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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