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月夫人和郡主不見了。”
皇宮裡，皇帝已經到了彌留之際。
“沒想到禦極數十載，最後陪在朕身邊的，竟是你。”
謝允川正要開口，卻被皇帝一個眼神止住。那隻枯瘦的手微微抬起，又無力地落下。
“孟君，”皇帝喚著他的字，目光渾濁卻仍透著幾分清明，“你自幼在宮中長大，朕一直將你視若己出。這一去，那幾個孩子……便托付與你了。”
謝允川喉結微動，終於開口：“皇叔厚愛，允川銘感五內。隻是三位皇子皆在，允川斷不敢僭越。”
皇帝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唇角勉強牽出一絲笑意：“你的脾性和能耐，朕豈會不知？也正因如此，朕才更清楚，這擔子該交到誰手上。不必再言。”
他微微側首，目光投向候在一旁，“顧忠全，宣他們進來吧。”
顧忠全強忍悲痛，躬身一拜，退出門外。
不多時，內閣首輔魏明遠、禮部尚書王硯之、宗親中輩分最長的潞王魚貫而入，跪於榻前。
皇帝深吸一口氣，聲音微弱，卻足夠讓人聽清：
“昔年先太子猝然薨逝，先帝臨終托國於朕，倏忽數十載矣。朕自問勤勉政事，未敢懈怠，然天不假年，膝下諸子，才具不足以承社稷之重。所幸先太子嫡子允川，自幼聰穎，胸有丘壑，朕觀之久矣，其人有帝王之姿，足堪大任。故傳位於他，以慰先靈，以安社稷。”
語畢，滿室寂靜，唯聞更漏聲聲，滴答不絕。
殿外，皇後被人擋住，踉蹌著呼喊：“皇上！您怎可傳位給別人！謝琰才是您的兒子！我絕不同意！”
屋內的人恍若未覺，皇帝撐著一口氣說完，不多時便沒了氣息。
顧忠全讓太醫上前，探過氣息後跪地哭嚎：“皇上駕崩——”
宮內喪鐘敲響的時候，月衡已經離開京城，到達雲溪縣。
管事把王府的馬車標記拆除，駕著車，一直到天色濃黑，才尋了個路邊村莊住下。
月衡暗中使銀子，買了幾件農戶的衣裳，再出來時，常嬤嬤已經和管事扮成夫妻，月衡是寡婦帶著女兒，丹楓扮成最小的妹妹。
一家子人迎著晨光，早早趕路。
雖然沒遇到旁人問話，但月衡一路不敢鬆懈，與丹楓不敢出馬車半步。
一直到進了雲溪縣，月衡才給了管事銀子，才讓他獨自回去。
為了不牽扯到莊子的管事，月衡全程沒與他分說明白，這樣即使問到他頭上，也隻能知道她們在雲溪縣落腳。
好在有李承祖作掩飾，能混過靖王一段時日。
不過，她清楚，以靖王的本事，找到她們是遲早的事，所以隻能從速離開。
想來等宮中大選，新人進宮，靖王慢慢的就會將她們遺忘乾淨。
至於京中諸人，等她找地方安定下，再著人把信件契書送到王攸寧手裡，到時她自會清楚該怎麼做。
雲溪縣背靠京城，卻不是什麼富庶的地界，常有流民跑到這裡，百姓構成也極為複雜。
月衡怕流民生事，帶著常嬤嬤和丹楓，扮作進京尋親的婦人，找了個大些的客棧住下。
“嬤嬤，這幾天勞你出門打聽打聽，買幾個過路的帖子，我觀這裡形勢複雜，等有了路引，才好快些離開。”
小滿已經有多日不見父親，好在有月衡陪著，尚且能不哭鬨，若是她離開，不定會怎樣。
丹楓又不知事，隻能倚靠常嬤嬤。
走到這一步，常嬤嬤也知沒有回頭路了，甘願出門打聽。
趁著常嬤嬤出門的工夫，月衡給了客棧小二幾兩銀子，讓他幫忙置辦些被褥等輕便行李。
她們離開的匆忙，身上隻有細軟，若是沒有行李遮掩一番，想來旁人見了也會起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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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常嬤嬤有些心眼，經由一個小乞丐牽線，最終從一個算命的假瞎子那裡，買了幾份相像的路引。
“主子放心，奴婢專程繞了遠路，應當不會被人跟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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