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祖醒了嗎？”
來到嘉禾州，月衡沒急著走，反而讓常嬤嬤看著小滿，自己裝扮成個大家出身的婆子，帶著丹楓去集市閒逛。
她一路過來，早就發現此地盛產藥材，沿街望去，藥鋪林立，攤販雲集。
月衡邊走邊看，認出不少熟悉的藥材——黃芪、甘草、麻風子……
皆是成色上佳，且價格比京城便宜了近三成。
她正駐足細看，一個老婦人殷勤介紹：“掌櫃的您瞧瞧，這些可都是新炮製出來的，藥力足著呢。”
月衡將那藥材一樣樣拿起來看了看，又湊到鼻端聞了聞，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老人家，我們是隨夫人回娘家省親的，路過此地瞧著你這藥材不錯，先買些回去送人。若真是好，往後府上的采辦自會尋來。可別瞧我們是外鄉人，就拿次等的糊弄。”
她對藥材了解不深，方才也隻是做個樣子，言語上嚇唬一番。
老婦人一聽可能是個長久買賣，臉上的笑容愈發真誠了幾分，“瞧您說的，咱們哪敢誆騙？我們家世代做藥材，靠這手藝吃飯的。您儘管買了回去，保管滿意。”
月衡示意丹楓給錢，找了個跑腿的送回客棧，又留了她夫家名姓和住址。
轉了幾圈，幾乎把集市上的藥材買個遍，才回到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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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嬤嬤瞧著這些藥材，滿心疑問：“主子買這些做什麼，咱們也用不完啊。”
月衡一邊卸掉臉上塗黑的脂粉，一邊解釋：“等到了清原府再說，我瞧著這生意可做。”
此地人多眼雜，不能久留，月衡等人再次改換裝扮。
她故技重施，讓丹楓去街市上買了幾個不同來處的路引備著。
這一次，她索性做得更周全。
讓常嬤嬤從人牙子手裡挑了三個模樣齊整的小丫頭，從頭到腳換上新衣裳，收拾得乾乾淨淨。
對外，隻說夫君是京城小官，因著連生幾個丫頭，沒能生下兒子，加之身份低微，被夫君貶妻為妾，在京裡待不下去，才帶著孩子回娘家，盼著有人撐腰。
丹楓不覺，自家主子還有這等演戲的本事，唬得查驗路引的官兵一愣一愣，話語間滿是同情和對她夫君的鄙夷。
一行人安穩坐著雇來的馬車，走陸路到清原府。
皇宮裡，謝允川著素服坐在偏殿，聽阿晏稟報事宜。
他已經幾天幾夜未合眼，這幾日，除卻喪禮和朝務，他大部分的心神都放在尋人上麵。
阿晏第一次見到主子這般狼狽的模樣，可是不敢出言相勸，畢竟他有更荒誕的探查結果要稟報。
“臨淵閣的人從莊子查起，發現的確是李承祖拿著您的信物騙月主子她們離開，發生衝突的地方腳印很明顯，順著查下去，查到了一個小莊子，裡麵的人稱月主子為東家。”
他咽了口唾沫，頂著巨大的壓力繼續說道：“那裡的農戶說，當日的確救下了東家，月主子還給了銀票，隻是……”
謝允川一凜，“是什麼？”
阿晏的頭更低了，“隻是當日月主子被救下後，沒回到莊子，反而讓莊頭駕車去了雲溪縣，此後便沒了蹤跡。京城內謙王的人手幾乎儘數緝拿，應當不會有漏網之魚。”
調查都指向一個結果，那就是月主子自行帶郡主離開。
說完這些，他遲遲沒得到靖王的指示，悄悄抬起頭，發現他冷冷看著自己。
“你是說，月衡主動帶著孩子離開京城？”
阿晏硬著頭皮回道：“據目前探子的消息，應當是如此。”
“李承祖醒了嗎？”
“經太醫日夜救治，已經恢複意識，如今躺在牢裡，日日念叨他是國舅。”
“不管什麼手段，用刑也好，威逼也好，讓他一五一十吐乾淨，我要知道參與此事的都有誰。”
謝允川覺得自己從沒有這麼冷靜過，啞著聲音吩咐：“讓人從雲溪縣繼續查，務必找到她們的蹤跡，至於莊子裡的管事，給我帶進宮裡來。”
他不信，月衡會無緣無故帶著孩子離開，其中定是有隱情。
後續從管事的問話來看，月衡走得既突然又冷靜。
或許是出於保護管事的心理，月衡沒透露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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