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朕回來，勿要多思
“王爺……不，皇上！”
謝允川抬手示意她噤聲。他時間不多，隻來得及看一眼月衡，便要動身離去。
外頭，暗衛幾乎是提著那大夫“請”進門。老大夫被拽得踉踉蹌蹌，扶著門框喘了半天氣，才回過神來。
診過脈後，他緩緩鬆了口氣，並非性命攸關的大症，卻也不簡單。
“嶽老板這是驚悸憂思引起的高熱，來勢雖凶，隻要熱退下去便無礙了。”老大夫頓了頓，抬眼看了看榻上昏睡的人，又叮囑道，“隻是往後，萬不可再這般大起大落，於壽數有損。”
這老大夫是清原醫術最好的一位，臻臻從小有個頭疼腦熱都請他上門，因此診完了脈也不多留，徑直去開方子。
出了宅子，他邊走邊搖頭嘀咕：方才屋裡那個氣度不凡的男人，也不知是不是嶽老板的相好，那眼神，嘖嘖，瞧著可不像尋常關係。
屋內，謝允川親自給月衡喂了藥，將碗擱下，便坐在床邊靜靜看了她一會兒。
她比從前豐腴了些，像是回到了生小滿那會兒。隻是膚色略深了幾分，想來是常年在外走動，曬出來的。
他抬起手，想撫一撫她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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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懸在半空，又想起大夫方才的話，終是收了回來。
他轉頭，低聲吩咐常嬤嬤：“朕先回京。等她醒了，告訴她，等朕回來，勿要多思。”
常嬤嬤跪下身，垂首應了聲“是”。
直到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外，常嬤嬤才顫顫巍巍撐著膝蓋站起來。背後一片冰涼，冷汗早已浸透了衣衫。
她站在原地，怔了半晌，心口還在突突直跳。她這是跟了個了不得的主子，犯了這等大錯，皇上竟一絲怒色也無？
等皇帝離開，裴庭緒才帶著臻臻登門，他的人從不進入月衡的宅邸，是以並不知月衡生病。
他暫時不想與那個人對上，看見門外的車馬離開才登門。
月衡服了藥，睡得沉了些。不再像先前那般發夢囈語，隻靜靜躺在那裡，眉目安然。
臻臻聽嬤嬤說母親病了，什麼都顧不得，隻安安靜靜守在床邊，小手輕輕攥著被角。
裴庭緒立在門邊看了一眼，心知這宅子內外如今已遍布暗衛，便也不多留。
他俯身對臻臻叮囑了兩句，起身時，又對常嬤嬤道：“外麵的事我先替她看著，讓她不必擔心。”
說罷，徑自轉身離去。
他並不怕那個人。江南商賈十之八九籠絡在他手裡，若要動他，便是天子也得掂量掂量。
隻是他不想讓月衡難做。
月衡日後少不得要進宮，不比那些世家大族的貴女，身後有宗族倚仗。她有的，不過是那人的寵愛罷了。
可他也是男人，自然清楚朝夕多變的道理。
這幾年相處下來，她於商事上精明通透，待人卻溫厚坦蕩，不知不覺間，便在他心裡占了幾分位置。
隻是，這心思到底被他按住了。
如知己般相處，已是難得，況且，他也能看出來。
月衡於男女之事上，竟是一絲心思也無，隻盼著若真有進宮那一日，能得到那人的真心相待。
月衡這一病，足足養了四五日，雖不再發熱，可身上總是沒有力氣。
她知道自己這是心病。
若當年出走之時被找到，或許沒有現在的落差，偏偏在她以為能這樣過一輩子的時候。
“娘，該用膳了。”
臻臻掀開簾子進來，身後跟著端著托盤的常嬤嬤。
兩人合力，將幾碟小菜並一碗熱粥擺在小桌上，齊齊望著她，一副盯著她用幾口的架勢。
月衡興致缺缺地垂下眼。
常嬤嬤歎了口氣，輕聲道：“主子便是沒胃口，看在小姐的份上，好歹也用一些。這是小姐親自去廚房點的，都是平日裡您愛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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