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的身體,他到現在還在懷念昨夜的觸感,這讓他的思維有些遲鈍,眼神也變得空瘮起來。
任誰被這種無機質的冷漠表情盯著,也會毛骨悚然,沈池的後背泛起一陣寒意,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
正當沈池想要說點什麼的時候,對麵的雄蟲突然轉開了視線。
“咳……”
涅法站在樹海的入口,銀白色的發絲間纏繞著細細碎碎的光塵。
“蟲神的賜福就在樹海深處。”
他抬手,指尖撫過身旁的樹乾,樹皮上古老的紋路隨著他的觸碰泛起微光。樹海深處,幽藍色的螢火無聲懸浮,在黑暗中指引出一條蜿蜒的路。
“請各位雌蟲穿越樹海——”涅法微微側首,唇角掛著一抹溫和笑意,“沿著火光的引領,就可以抵達神像前,為您的伴侶帶回神明的賜福。”
“不過,請謹記,無論聽見什麼、感覺到什麼,都絕不能回頭。”他輕輕晃了晃指尖,語氣頓了頓,“一旦回頭,您將被送回起點。”
“雖然不會受到懲罰,但是……樹海下次何時再次開啟,可就說不準了哦。”
喀戎踏入樹林,樹海被濃稠的霧氣吞沒,外麵明明晴空萬裡,樹影交錯間,這裡卻如同黑夜,一絲天光都好像透不進來。
他順著火光一路前行,不知道走了多久。
“雌君,你等等我……”
奧菲的聲音忽然從身後響起,帶著熟悉的尾音,仿佛還殘留著昨夜的餘韻。
喀戎的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他幾乎下意識要轉身,卻在最後一刻想起涅法的叮囑。他繼續邁開腳步,沒有回頭。
“哥哥,你別離開我……”
聲音忽然染上哭腔,像昨夜在耳邊含泣的呢喃,連氣息顫抖的節奏都分毫不差,一字一頓都踩在他的心臟上。
喀戎的呼吸微微一滯。
但他轉念一想,真正的奧菲一定會不由分說地拽住他的手腕,或是直接用精神觸手將他粗暴地卷到身邊吧……
他明知道這是樹海的蠱惑,卻還是忍不住駐足。
“真是……”他抬手按住突突跳動的太陽穴,苦笑著搖頭。
幽藍的引路螢火在前方閃爍,他強迫自己重新邁開腳步。
“喀戎……”身後的聲音突然變了調,染上破碎的痛楚,“翅膀……好疼啊……”
伴隨而來的,是金屬穿透薄膜的撕裂聲,是鱗粉在虛空中紛揚的幻聽。
他倏然回頭。
四周彌漫的灰霧猛地向他襲來,腳下的世界泡影般崩塌,枝影、藍火,一並在視線中扭曲,下一瞬,他已經站回了樹海入口。
樹海外,三張鋪著鵝絨的奢華沙發突兀地擺放著,奧菲正窩在沙發上,手裡舉著一塊餅乾,正要送進嘴裡,忽然瞥見眼前出現的雌蟲。
他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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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
聲音裡是藏不住的疑惑。他的雌君可不像什麼意誌薄弱的蟲啊。
“你聽見了什麼?”奧菲歪著頭,挑著眉,他手裡的餅乾還維持著舉著的狀態。
喀戎沉默,他總不能說,他是在樹海裡聽見了他哀哀地喚他,所以即使知道是幻象,還是忍不住回頭吧……
他緩緩走到奧菲身邊,雙膝觸地:“雄主……我讓您失望了。”
他並不知道所謂蟲神的賜福究竟是什麼,但奧菲既然願意來,大概也是想要的吧。
雄蟲會生氣嗎?
“沒事。”奧菲咬了一口餅乾,含糊地回了句,又灌了口水,順手拍了拍身側的沙發墊,示意他陪他一起等待。
沒有為自己的雄主帶來他想要的東西,還被允許跟他坐在同一張沙發上,這在帝國絕對是想都不敢想的殊榮。
喀戎僅僅猶豫了一瞬,就順從地起身。在接觸到沙發的瞬間,他的身體比思維更快地做出了反應,手臂已經環住了雄蟲的腰。
倦怠期的混沌感讓他的行為比平時更加直白。他垂下眼睫,鼻尖輕貼在雄蟲發間,貪婪地嗅著那股淡淡的信息素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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