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狗停在黃鼠狼前麵咻咻地嗅著,巡夜人挑著燈打眼一瞧,笑道:“原來是黃大仙。”
正想回去,腦後傳來尖銳的痛楚,兩柄短矢霎時間同時貫穿他和黑狗的頭顱。他圓睜著眼跪下去,身後兩個高挑的黑影披著雪站起來。夏侯瀲戴上他的麵具,拍了拍身上的雪沙,大搖大擺進了崗哨的木屋,然後拖出一具屍體,剩了兩個活的綁在雪地裡。持厭埋好了屍體,夏侯瀲將屋裡的蠟燭熄滅又點燃,重複了兩下。
黑夜中一隊人馬悄無聲息地進了院子,沈玦下了馬,夏侯瀲搬過來一張官帽椅,沈玦一撩披風,穩穩地坐了上去。沈玦穿得很厚,脖子上裹了雪白狐裘,更襯得一張臉蒼白如雪。
兩個巡夜人在雪地裡發抖,抬眼望過去,沈玦拿眼矬子看著他們,眼梢凍得發紅,斜斜地飛上去,有一種說不出的冶豔。
“是你,沈玦!你怎麼會在朔北!”巡夜人咬著牙關,“你殺了我們吧,我們什麼也不會說。”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留兩個人嗎?”沈玦虛虛抬起右手,“讓他們瞧瞧。”
番子們拿了鏟子開始鏟雪,凍土堅硬,足足鏟了一個時辰才挖出兩個深洞。番子們把兩個人埋進去,隻露出一個腦袋。兩個人麵對麵瞅著,都麵露驚惶。
“我聽說一個人在雪夜裡凍一晚,臉色先是蒼白,然後發青,後來又發紅,因為這時候為了保暖,血都湧上頭了,最後又被凍回去,變得發紫。等臉變得紫紅,人就斷氣兒了。”沈玦站起身來往裡走,“你們兩個好好幫我看看,是不是這麼一回事。我乏了,先歇了。”
兩個人驚慌失措,臉嚇得通紅,忙道:“我說!我什麼都說!你想知道什麼?”
沈玦回過身來,一字一句地道:“侯府布防,還有各個關卡的口令。”
這兩個人還是死了,沈玦給了他們一個痛快,一刀割喉,屍體埋在院外麵。
二十個番子撲入黑夜,雪山腳下的崗哨燈火次第閃爍,猶如斷續相連的星子。沈玦在屋裡鋪開剛剛按照巡夜人口述摹出來的布防圖,道:“南麵角門崗哨十人,一個時辰一輪換,門外巡哨十五人,走一個來回正好一炷香。我們在巡哨離侯府最遠的地方動手,同時替換所有南角門巡哨,在回府入門的同時替換門口崗哨,然後我、持厭和夏侯瀲進府刺殺。但是我們必須在一個時辰之內返回角門,否則我們的人會被來接崗的刺客接替。”
夏侯瀲點頭,問:“咱們是白天還是晚上行刺?”
“北坡陡峭,不設崗哨,一旦上山除了地形便是暢通無阻。我估算了一下,爬得快的話晌午可以到山腰。雖然夜晚有夜色掩護,但是他們的巡哨會增加一倍,我們的人不占優勢。”沈玦沉吟道,“所以白天動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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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裡不能隨時查看地圖,”夏侯瀲問持厭,“你記得路怎麼走吧?”
持厭說:“記得。”
“好,到時候遇到人你別吱聲,我和少爺應對。”
沈玦瞥了夏侯瀲一眼,道:“你也別說話,我說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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