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認出,這是輿圖上長陵的標誌。
謝蘊,字相之,因四年前淮水之戰大敗氐人,得封長陵侯,任州府刺史。
月前,他受邀前去赴宴,返回途中遭遇截殺,因一時錯信他人落得跌落山崖的下場。
卻不想,山崖之下不是死路,而是一個偏遠的山村。
武陵郡,武陽縣,雖然正在他赴宴並折返的路線之上,但謝蘊從未在此處停留過。
一個默默無聞的小地方,不會引人注目,他斷定無論是暗中想要他死的人還是自己信任的心腹,都需要不少時間才能找來。
然而若是多出了這個標記,心腹找來的時間會大大縮短。
但謝蘊接下來,沒有絲毫猶豫,撕碎了畫著標記的紙,他若是想快些變成她口中光芒璀璨的玄鳳,便不會隱瞞自己的身份又故意說自己失去了大半記憶。
謝蘊生來高傲,不願他受傷甚至無法走動的模樣被熟悉的人看到、知曉、並嘲笑。
隻是想到一丁點兒這個可能,他的臉色立刻沉下,十分恐怖。
但這個農女不僅討好他,似乎也很為他擔心。
因為她滴在自己手背的一滴眼淚,謝蘊略微心軟,到她烘烤好肉乾走過來試探著詢問時,淡淡道,自己隻暫時想起了一件事。
“郎君想起了什麼?”張靜嫻眼睛一亮,急忙又問。
她身上帶著蜂蜜和肉乾的香氣,謝蘊的喉結輕輕一動,像是抑製某種躁動,故作冷漠地回她,“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隻是和阿嫻一樣罷了,尚未有婚配。”
“不過,我記得我並沒有一個心心念念的表親。”
他的目光晦澀不明,因為太過挑剔,還沒有女子近過他的身。
某種程度上,她是第一個與他有過親密接觸的女子。
“原來是這件事……”張靜嫻聽了有些失望,她更想從他的口中聽到別的,比如,他真實的姓名。
“郎君還是再好好想一想呢?或者你將你的模樣畫下來,我拿到縣城去問。”
“不急,等阿嫻舅父歸來,你再進城也不遲。”
謝蘊提到她的舅父張雙虎,張靜嫻沒了聲音,默默將做好的暮食端了過來。
暮食不僅有烤好的肉乾,還有加了香辛菜的兔肉,麥餅,以及解渴解膩的豆湯。
玄貓吃飽喝足已經離開,他們兩人同桌而食,又度過了一個白天。
暮食過後,張靜嫻給謝蘊的雙腿施了針,吞吞吐吐地說自己燒了一甕熱水,“我在熱水中也放了王不留行,郎君的傷口已經結痂,可以沐浴了。”
謝蘊冷冷注視了她半晌,看的她忍不住躲閃時,他推動著輦車往廚房走去。
行至門口時,他的語氣生硬,“將燭台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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