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子
錄像的畫麵徹底暗了下去，隻剩下那片被秦天自爆的能量犁過、浸透英雄之血的焦土，以及那在暮色中愈發顯得孤寂悲涼的界碑。
屏幕上長久的黑暗，如同沉重的棺蓋，壓在了每一個大夏子民的心頭。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山崩海嘯般的悲鳴。
“秦天烈士死不瞑目！！”
一聲淒厲的哭喊，不知從哪戶人家的窗口爆發出來，瞬間點燃了壓抑已久的哀傷。
海城，那個一直被白家守護著的城市。
“還白曜的公道！他到現在還被冠著‘叛國’之名！”
無數人衝上陽台，對著屏幕的方向，對著那想象中的界碑，捶胸頓足，嚎啕大哭。
孩子們被驚醒，茫然地看著父母失態的模樣，卻也被那沉重的悲傷感染，跟著抽泣起來。
白曜的房間內，白靈兒蜷縮在冰冷的床腳，手心那瓶“回靈液”的藥丸幾乎要被捏碎。
她死死咬著嘴唇，鮮血混著淚水滴落在手機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那個帶弟弟走上絕路、卻又為弟弟燃儘最後生命的人，就這樣自爆了。
可他的主動赴死，並沒有換來弟弟的活路……
“白淵！！”
薑諾蘭憤怒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在白家莊園內。
白淵從失神中醒悟過來。
他的目光緩緩從電視屏幕挪到了手中的長槍上。
槍身上的“曜”之一字格外晃眼。
他不敢直視，隻得用顫抖的手不停地擦拭著上麵的血跡。
“滴答滴答……”
豆粒大的淚珠順著他的臉頰滑落，一滴又一滴地砸向地板。
這個白家頂梁柱的內心防線，在此時此刻，徹底崩塌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長槍交到了白依依的懷裡，身軀也顫抖得更加劇烈，那是一種無法言語、難以形容的滔天之怒。
白淵沒有嘶吼，也未爆發。
或許一個人憤怒到了極致，就是這種表現。
隨後，他步履蹣跚的一步步朝著屋外走去，每一步都仿佛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氣。
沒一會兒功夫，整個白家莊園都開始劇烈抖動了起來。
眨眼間，一條深不見底的裂縫將白家領地一分為二。
白淵帶著滿腔怒火，一躍跳進了裂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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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悲傷的巨浪尚未平息，滔天的憤怒如同火山噴發，瞬間席卷全國！
“武道司！給老子滾出來！”
“誰？！是誰他媽的不承認？！是誰逼死了秦天烈士？！是誰把白曜當成了棄子？！”
“出來！把哪個雜種的名字說出來！老子要活撕了他！”
“什麼狗屁聲明！‘沒有實質證據’？秦天的命不是證據？！白曜身上的傷不是證據？！那錄音筆裡的聲音是鬼說的？！”
網絡徹底炸了，不再是之前小心翼翼的猜測和辯論，而是鋪天蓋地的、用最憤怒的詞彙書寫的控訴和質問。
每一個論壇、每一條熱搜、每一個直播間的彈幕，都被血紅色的“討伐”和“真相”刷屏。
之前那份試圖平息輿論的武道司聲明，此刻被無數人截圖，打上巨大的血紅叉號，配文隻有兩個字：“謊言！”、“償命！”。
人群開始自發聚集，齊湧在武道司總部門口。
他們舉著手機，屏幕上定格著秦天自爆前的回眸，或是白曜在湖邊崩潰的身影。
沒有組織者，隻有從胸腔裡吼出的同一個聲音：“嚴懲凶手！還秦天白曜公道！”
那份長久以來對白曜的誤解和謾罵，此刻化作了最尖銳的鋼針，反反複複地紮在每一個曾經口出惡言的人心上。
巨大的愧疚如同冰冷的潮水，幾乎將他們溺斃。
……
武道司內部，同樣亂作了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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