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的淚,目光黯淡,抬起頭來似是挑釁的笑著看他。
傅君亭身子一震,深吸了幾口氣,卻發不得一言。他竟猶豫了,詞窮了,如鯁在喉,一句話也說不上來。最後,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出的映雪堂,怎麼回到的瀟雨軒,失魂落魄的,哪還有平日意氣風發的英姿。
冬青恭候在一邊,生怕這位主子為情所傷,無故生出事端來。玉玲方才來過,簡單說了爺和夫人的事兒,讓他機靈著些,有事就派人送個信兒給她。
“去,把窖裡的酒都起出來……”傅君亭冷聲吩咐了院裡的小廝一句,垂眸進了屋。
那小廝戰戰兢兢地看著冬青,有些不知所措,想讓他給拿個主意。
冬青凝著傅君亭落寞的背影,略一沉吟道:“按世子說的做。”
小廝行了一禮,帶著幾個人去了地窖,搬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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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連綿下了一天,院裡的那棵梧桐樹落葉瀟瀟,到了晚些時候,還淅淅瀝瀝的。周雪瑤下了床,挪動地慢慢在椅子上坐下,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開了窗子。細密的雨絲隨著涼風飄打進來,她不覺得冷,隻安靜地坐著,看著眼前漫無邊際灰蒙蒙的雨幕,一時失了神。她不知怎的,想起了那句“君問歸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漲秋池”。
她暗歎自己矯情,低頭揉捏著手裡的帕子,淚珠子無聲無息地滴答滴答,落在膝上,手上。本來不想哭的,腦海裡揮之不去的滿滿都是他魂不守舍,黯然離去的樣子。明明午後的那一番話就是故意而為之,本該異常痛快的,為何心裡酸澀得這般難受?
胸腔裡像塞住了一大團棉花,連喘息都被壓抑住了,周雪瑤撫著胸口,自嘲地笑著,不是要他放手麼,現在的結果不是你正想要的麼,怎麼,你後悔了不成?
“哎呦,夫人,你怎麼還開了窗子,染了風寒可怎麼是好……”玉玲推門進來,見著她在窗前坐下,淋著秋雨,立馬奔過來關了窗戶,扶她到床上坐下。
之前周雪瑤遣散了丫鬟,屋裡因此並未掌燈,蕭瑟漆黑一片,她趁著玉玲去翻找火折子,悄悄將臉上冰涼的淚一一拭去。
玉玲收拾好,走過來恭敬道:“夫人可要吃點什麼?”
周雪瑤搖搖頭,她之前吃過晚飯,還喝了藥,現下並不覺饑餓。
玉玲站著不肯走,那句話幾度到了嘴邊,百轉千回的又讓她咽下去,剛才冬青來了信兒,那位爺也不好過,喝悶酒喝得爛醉,抱著酒壇子不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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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雪瑤瞅著一向冷靜自持的她有點不對勁兒,隨即開口道:“有什麼話,你直說就是了。”
“爺在院兒裡喝了一下午的酒了,夫人去看看吧……”玉玲沉默了一會兒,終是苦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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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雪瑤最終還是沒去,冷硬地拒絕了玉玲,他們兩個總是要劃清界限的,哪怕為時已晚。伴著淅瀝的雨聲,她蜷縮著躺在床上,刻意地去不想那人,卻仍覺得床鋪上都是令人窒息的鬆柏香,仿佛他就在她身旁守著,在耳邊輕聲呢喃著一句句霸道又溫柔的纏綿愛語……
她一夜未眠,臨近天亮才迷迷糊糊地睡了一會兒,多是被心事纏繞,怎麼也安定不下來。如此難堪的醜事在侯府抖落開,老夫人不再找她的麻煩,一定是傅君亭答允了她什麼事。
綠蘿綠茗進來伺候的時候,周雪瑤壓低聲音問過,聽丫頭們說,她的院裡多了好些生麵孔的丫鬟,身手利索,多半是練家子。她恍然,這是傅君亭怕她悄悄出走,特意留下來的,一為保護二為監看,倒讓他煞費了苦心。
如此平安無事過了兩天,玉玲一直勸她去看看傅君亭,畢竟一物降一物,那位爺把自己關在屋裡喝得爛醉如泥,誰也說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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