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敘摸著黑慢慢走到季翹身邊，他伸出的手觸碰到季翹的衣擺，將在黑暗裡顫栗的人，緊緊攬在自己懷間。
“別怕，沒事的。”江敘安撫道。
季翹像是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連人也認不清，隻會一個勁兒地說：“我錯了，放我出去，媽媽........”
聲音裡帶著從骨子裡滲出的害怕，他縮在江敘的懷裡，小小的一團，忍不住地一直發抖。
“會有人來救我們的。”江敘摸著季翹的頭，溫柔地拍著他的背，“沒事的。”
黑暗中，有清涼的水珠滴落在江敘的手臂，他先是一愣，用手撫上季翹的臉——
他，哭了。
那時候的江敘，還沒有見過這樣的季翹。
他見過季翹神采奕奕的模樣，站在人群之中，被所有人簇擁著；站在陽光之下，帶著倔強又燦爛的笑容。
而這樣哭得滿臉淚水，全身發顫，躲在自己懷裡低下頭的季翹，是第一次。
江敘覺得那些淚水是不是也掉到自己心裡了，不然為什麼，他也會覺得心臟如此酸澀？
校園裡的施工維修隊打開門時便見到這樣的畫麵——
那個平日張牙舞爪、充滿生機的男生，安靜地靠在另一個男生的懷裡。
而那個男生，用極儘溫柔的目光注視著，將他護在懷裡。
“同學，你們還好嗎？快先出來。”工作人員打開門後朝他們說道。
江敘點點頭：“他應該是睡過去了，以防萬一，先送去醫院檢查一下。”
“好的，你們一起去檢查下，電梯裡容易缺氧，幸好你及時反饋求救。”
江敘垂下眼眸，看著季翹的臉龐，然後雙手用力將他公主抱在懷裡：“謝謝你們。”
後麵檢查兩個人都沒什麼問題，隻是季翹對於這段記憶全然忘記，他的大腦在電梯黑下來後就毫無印象了。
“為什麼會這樣？”江敘單獨又一次詢問了醫生，“他的身體是沒問題的嗎？”
“應該是心理原因，”醫生回答，“聽你的描述，他看起來是PTSD，應該是之前受過很大的刺激導致的，具體情況還需要做進一步的檢查。”
刺激？
——媽媽，我錯了，放我出去吧。
那一聲聲哭喊又回響在江敘耳邊。
江敘回望過去，季翹被一幫同學圍在一起，有說有笑，等大家都走了，季翹有點不好意思地看著江敘。
“那個，謝謝你，雖然我不記得了，但是應該是你救了我。”
“嗯。”江敘看著眼前的人，卻怎麼都覺得心裡不舒服。
季翹難得給江敘好臉色，朝他笑笑：“那過幾天請你吃學校外麵最火的創意菜？”
“不必了。”
江敘看著季翹的眼睛，似乎有很多話想說，但都在猶豫之間，咽了下去。
“你還是保護好你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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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翹看著江敘轉身走出了病房，心裡直氣：
這個人，怎麼總是和自己對著乾！
好心當成驢肝肺！
****
“冷麼？”
江敘從浴室裡出來，外麵的狂風暴雨已經逐漸停歇，隻剩下淅淅瀝瀝的雨聲，打在屋簷上。
季翹躺在最裡麵的床上，江敘給兩張床都換上了柔軟的床單，還鋪上了一次性的枕巾，睡起來很舒服。
他聽見江敘的聲音，便隨意扭過頭來，準備應聲，沒想到卻愣了神。
“怎麼了？”江敘問，他走幾步，神態自若地坐在床邊，挑眉看著躺在床上的人。
“沒.......”
這是能說的嗎？
季翹突然覺得，死對頭好像長得越來越帥了.......
以前他知道江敘很帥，但總偷著股子稚嫩和陰鬱，他不愛和人交流，也不愛笑，除了氣自己時帶上點情緒，平時整個像個機器人一樣。
而現在.......
是該說有了活人的氣質，還是，因為歲月不斷沉澱了下來？
“你再這麼看著，我會誤會了。”江敘輕笑一聲，掀開被子，在靠外麵的床躺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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