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徹查到底
沈雁回這麼麵麵俱到的,倒是讓府尹的好感更多了幾分,隻道:“本官有問,你隻管說。”
沈雁回應聲說好,方才沉聲道:“此番禍事,皆由我查賬而起。出嫁時,母親憐我,陪嫁了七八家田莊鋪子,這些年,但凡柳家采買,皆從鋪子裡直接取,分文不付賬。我知此事,念著同為一家人,倒也沒有追究,誰知竟養大了下人的心,聯合鋪麵的管事,巧立名目,當了碩鼠。這些年,林林總總竟坑去了十幾萬雪花銀。此事,大人是知道的。”
府尹自然知道,畢竟,前幾日沈雁回才報了官,不但將為首的那個管事收監羈押,且還吐出了不少。
當然,作為審案的府衙,他們也得了些抽成,畢竟是府衙幫忙追回的,相應收取點好處,這也是約定俗成的規矩了。
府尹點頭說是:“那個案子也是本官審的,涉案之大,令人咋舌。”
他問:“但是,這事兒與你府上又有什麼關係?”
沈雁回道自然有關。
“那日回去之後,我便覺得蛀蟲太多,令人震驚。故而回去之後,我便著人將府上的賬本也都盤查了一遍,誰知卻發現了更離譜的事情。這些年,府上巧立名目借機克扣的銀錢,竟比鋪子裡要高的多。僅這位吳嬤嬤一個人,就貪墨了上萬兩銀子!”
她將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末了又道:“先前我本想著,若她貪得不多,此事我便依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到底是婆婆身邊的人,我難道真能不顧及她老人家的麵子麼?可誰知道,竟然查出這麼多的空缺!上萬兩啊,我夫君一個四品官,每年俸祿才多少;這京中百姓們,上萬兩又能過活多少年?如今她一個人就敢如此貪得無厭,闔府上下,便是個金山銀山,也不夠她搬空的!”
沈雁回說到這兒,又有些心寒,道:“更讓我生氣的,是這闔府上下,並非隻有她一隻碩鼠,隻是她貪的最多罷了。我原想著,抓大放小,水至清則無魚,到底不能把事情做的太過分。畢竟我是當家主母,若是下人們半點好處都落不得,那也要另尋高就了,屆時誰又來幫著一同打理府上事務?因此上,我才找上了府衙的人,想請府衙來做個見證。”
她深吸一口氣,跟府尹道:“咱們北越,有明文律法,我在娘家時便謹遵規矩,出嫁後更不能動私刑壞規矩。可我想將人送官,婆婆卻攔下了我,口口聲聲說我不孝……”
她仰頭,含著眼淚道:“我也想知道,若是我查家中的碩鼠便是不孝,那我這個罪名,怕是要背定了!”
這話一出,就連朱氏也沒了話說。
而周圍的那些百姓,更是嘩然。
有議論上萬兩銀子的虧空,咋舌興國公府有錢的;有說沈雁回沒做錯,婆母不講理的;當然也有人疑惑,一個下人,真的敢那麼大膽嗎?
朱氏也趁機大聲嚷嚷著:“大人,您可別被她的話騙了,這都是她的一麵之詞,瞎編出來汙蔑的!”
她恨聲道:“吳嬤嬤根本就沒貪銀錢,府上的公賬都是她自己核對,她說多少就是多少,不過是想要汙蔑我的人,隨口編造出來的罷了!”
說到這兒,朱氏又板著臉道:“何況這京中那麼多的人家,誰會這麼奢靡到讓一個老婦偷偷昧下那麼多錢,難道我們興國公府不過了嗎?若這事兒真是她做的,我怎麼可能還會縱容,阻攔報官?”
朱氏這話,倒是也在情理之中,畢竟她年歲這麼大了,又是興國公府的老夫人,沒有理由去袒護一個家賊,還是犧牲自己利益的袒護。
沈雁回頓時冷笑:“興國公府自然是沒有損失的,因為眼下公賬上,全都是我的嫁妝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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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就連府尹也愣住了。
他不可思議的看著沈雁回,就見沈雁回從丫鬟的手中拿過來了一份賬冊,雙手奉上。
“出嫁之時,沈家陪嫁豪富,所有物品都記錄在冊的,後來我掌管興國公府,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我便將嫁妝上的東西,都貼補到了公賬裡,每一筆也都有記錄。有些因著年歲久遠,細節興許有出入,但是大項的都是對著的。您若是不信,也可以請賬房們再去府上,按著原始賬冊與所有經手人核對。”
她習慣性的將每個東西都留了底子,隻是前世裡,起初是不在意這些,後來發現府上的東西不對,讓人徹查的時候,卻有一場大火,燒毀了所有的賬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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