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憂走了
為首一人恭聲回應：“主子放心，並未驚動。”
那人說著，又道：“今日隔……”
話沒說完，就被趙無憂睨了一眼。
一個眼神，那人迅速低頭：“今日屬下護主不力，請主子責罰。”
趙無憂這次沒有攔著，嗯了一聲，道：“無妨。”
而床後麵的沈雁回，倒是將這對話聽得真真切切。
知道那些守衛們都沒事兒，沈雁回無聲的鬆了一口氣，再看外麵的時候，又瞧見地上那乾涸的血跡，嚇得又收回了目光。
她倒也不是害怕，但是這麼一具屍首擺在這裡，到底是讓人瘮得慌。
沈雁回無聲拍了拍心口，不知過了多久，又聽見趙無憂的聲音：“走吧。”
他這一聲提高了點，沈雁回忙得朝外看，就見地麵已經收拾的乾乾淨淨了。
趙無憂從床上起身，下屬忙得過去扶他，卻被趙無憂擺了擺手。
他的身體晃悠了一下，在原地站了站，穩定之後，這才抬腳往外走。
隻是那走路的姿勢格外不穩，頗有些形銷骨立的跌跌撞撞。
沈雁回一時愣住，見這人就這麼光天化日的，走進了大雪裡。
雪花飛舞，風聲呼嘯，在這一片冰天雪地的冷冽裡，趙無憂的脊背繃直，像是隨時要倒下，卻還能一步步的往外走。
直到這個背影，徹底消失在了雪地裡。
其實也沒有幾步路，窗戶沒關，但視角有限。
但沈雁回卻覺得，他那短短幾步路，在自己心裡，像是走過了幾年。
風雪順著敞開的門窗灌進來，不知過了多久，才讓沈雁回察覺到了冷意。
她早已手腳冰涼。
但掌心裡還握著一個東西，硌得她掌心發疼。
沈雁回低頭看了一眼，又驟然愣住。
這是趙無憂的骨哨。
室內被重新點燃了熏香，血腥跟屍首都不見了，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那一道身影也消失不見了，大雪掩蓋了腳印，很快隻剩下一片潔白。
如果不是手掌心的骨哨，今日的事情，簡直像是她在倦極而眠之後，做的一個噩夢。
但沈雁回心知肚明，清楚的知道，這不是什麼噩夢。
而是真真切切發生過的。
風吹得她打了個寒顫，沈雁回下意識裹了裹大氅，才發現自己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濡濕了。
她牙齒也在咯吱咯吱的響，那是無意識的。
隻是先前精神高度的繃著，自己並沒有意識到，到了這會兒，室內空無一人的時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她今日是從鬼門關裡走了一遭。
不管是那個賊人，還是趙無憂。
沈雁回脫力的滑坐到地上，急促的呼吸著，半日才平複了自己的心情。
趙無憂沒有殺她，這說明至少在他的眼裡，她是沒有威脅的。
那麼之後就算是再次遇見，應當也不會再有什麼瓜葛。
今日死的那個人，與她遠日無冤近日無仇，甚至他們根本不認識，就算是想要報仇，也得去找趙無憂，而不是針對自己這個無辜者。
兩件事情雖然都驚險，但到底還有解法，沈雁回再次舒了一口氣，在心底將自己給從頭到腳的安慰了一遍。
無妨無妨，莫要自己嚇唬自己。
但……
她才安慰完，就看著掌心那一枚骨笛犯了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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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玩意兒，該怎麼處置？
趙無憂的東西，她是不敢隨意丟掉的，可就這麼拿著，下次給他的時候不是又要打交道？
沈雁回還沒拿定主意，先聽門口薛良枝的聲音響起：“怎麼把門打開了？”
這聲音突然響起，嚇了沈雁回一跳，她心驚肉跳的往外看，待得瞧見薛良枝之後，又覺得一顆心安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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